沈清婉收回目光,垂下眼簾。
再開口時,聲音依舊輕柔,卻清清楚楚地送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何處羌笛怨楊柳,吹入深閨夢不成。
欲寄征衣千萬裡,關山難越雁無聲。
鏡中朱顏隨秋去,帳前鎧甲伴月明。”
她描繪了一幅分割的畫卷。
這邊,是妻子坐在鏡前,看著自己的容顏在秋去冬來中老去。
那邊,是丈夫在營帳之前,冰冷的鎧甲上灑滿清冷的月光。
明明相隔千里,卻在這一句詩中,達成了令人心碎的對望。
在場的幾位武將,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們想起了自己遠在家鄉的妻子。
她們是否也在鏡前哀嘆,是否也夜夜難眠?
沈清婉微微吸了一口氣,吟出了最後兩句:
“一紙軍報抵長安,萬家門戶盡側聽。
不求封侯拜將相,但願君歸罷刀兵。”
音落,全場落針可聞。
“一紙軍報抵長安,萬家門戶盡側聽……”
一位年邁的文臣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詩。
渾濁的老淚瞬間奪眶而出。
他的兒子在三年前,就是在一封軍報中,被告知戰死沙場。
那種全家上下屏息等待,最後卻等來噩耗的絕望,他永生難忘。
這首詩並沒有多麼描繪戰爭的過程,卻寫盡了戰爭對後方最沉重、最真實的衝擊。
每一個字的背後,都是血淚!
最後一句的“不求封侯拜將相,但願君歸罷刀兵”,更是瞬間擊潰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是啊,什麼封侯拜相,什麼開疆拓土。
對於那些苦苦等待的家人而言,都比不上親人的平安歸來。
這超越了單純的家國情懷,道出了戰爭背景下,最樸素、也最偉大的人性祈願。
與耶律赤媚那首隻知喊打喊殺的詩相比,高下立判,簡首是雲泥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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