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是被陽光刺醒的。
不是血月那種暗紅的光,是慘白,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像一把鈍刀子在水泥地上刮。她睜開眼,精神系先一步鋪開,兩公里範圍內的紅點大多凝固著,頭前探,雙臂垂落,晝伏。
25樓,安全。
她動了動左臂。結痂硬實,像一塊貼在皮膚上的甲冑,繃帶的邊緣沒有滲血。肋骨處的鈍痛還在,但比昨晚輕了,呼吸深一些,胸腔裡那根要斷的筋不再扯得那麼狠。
能量米和靈泉水的修復力,比她預想的更快。
她沒急著起身。先從空間取出一碗靈泉煮的粥,粥是昨晚在空間熬的,自產大米,切了靈泉白菜,加了煎午餐肉丁。倉庫時間靜止,拿出來還燙嘴。
她吃得很慢,一口粥嚼十五下,嚥下去,等胃暖了,再吃下一口。同時翻出一本書,《城市巷戰與單兵戰術》,書頁在她膝蓋上攤開,她一邊吃一邊看,目光在“樓梯間火力封鎖”和“高層建築垂首撤離”兩段之間來回掃。
窗外是死城。
她沒拉窗簾,慘白的太陽把對面樓的玻璃照得反光。她偶爾抬眼,看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吃粥看書。這畫面如果被人拍到,像個在咖啡館休假的上班族——如果她膝蓋上沒有橫著一把唐刀的話。
吃完粥,她檢查裝備。
複合弓,弦繃著,箭筒西十六支。弩,一百八十二支。電擊棍,電量67%。防爆盾,腐蝕坑沒加深。防刺服,左臂縫補處結實。肋骨……她按了按,疼,但能忍。
她決定繼續向下。
目標:15樓。
理由很簡單。15樓是己裝修房,門窗完整,有防盜網,比毛坯房更適合修整。而且14樓的藍點己經熄滅,那層空了,15樓在感知裡也是空的。
她推開水泥袋,開啟25樓B梯防火門,閃身進入樓梯間。
下行。
24樓,B梯防火門後,兩隻紅點,晝伏。她沒開門,貼著牆根快速經過。
23樓,空。
22樓,空。
21樓,三隻紅點,擠在衛生間,沒動靜。她沒開門。
20樓。
她停了。
精神系顯示,A梯走廊有六個紅點,全部靜止。領頭的那個體型龐大,背部腫瘤在慘白日光下泛著紫黑色的油光,像一顆寄生在脊椎上的心臟,微微起伏。
它在呼吸。
不是普通喪屍那種死寂的靜止,是呼吸,緩慢的,有節律的,腫瘤表面的薄膜隨著某種內在的搏動一鼓一縮。
鳳鳴面無表情地“看”了它三秒。
這東西在進化。血月每一次升起,它都在變強。
她沒驚動它。B梯走廊空,她貼著牆根,一步一步,輕得像個幽靈,從B梯穿過20樓走廊,進入B梯,繼續向下。
。空,樓91
。空,樓81
。門開沒。伏晝,廳客,點紅隻一,樓71
。空,樓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