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升起來的時候，鳳鳴正在嚼第三把能量米。
她沒有睡實。精神系像一張繃在意識裡的蛛網，任何風吹草動都會把她拽醒。而此刻，整棟樓的“炭”正在一粒一粒被點燃。
先是32樓。七個紅點，從凝固的蠟像狀態裡活了過來，頭抬起，手臂垂落，關節發出咔咔的響動。它們在她的安全屋裡打轉，撞翻了沙發，踩碎了瓷碗，然後像聞到訊號的蟻群，排著隊湧向樓梯間。
領頭的那隻，體型比普通喪屍大一圈，背部腫瘤在血月光裡泛著紫黑色的油光。西肢著地，沿著樓梯臺階往下爬，一步一停，頭抬著，漆黑的眼窩在嗅空氣。
鳳鳴把能量米嚥下去，站了起來。
肋骨的鈍痛還在，但比早上輕了一些。她活動左臂，結痂的傷口繃得發緊，沒裂開。能走。
她沒急著收睡袋。睡袋是空間取出來的，意念一動就回去了。她抓起復合弓，背好箭筒，防爆盾掛在揹包側面，唐刀入鞘，電擊棍插在腰後。
精神系鋪到28樓。
工裝褲男的藍點正在移動。憤怒，貪婪，還有一股迫不及待的急躁。他走到了A梯防火門口，手搭在門把上。
鳳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門開了。
半聲慘叫，像被人掐住喉嚨的雞，剛冒出個頭就斷了。精神系裡，工裝褲男的藍點劇烈地抖了一下，從憤怒變成恐懼，從恐懼變成絕望，然後——
滅了。
另一個藍點，之前一首縮在28樓某個角落發抖的那個，發出了尖叫。尖叫很短，接著是撕扯聲，咀嚼聲。那個藍點也滅了，滅得很安靜，像風吹熄蠟燭。
28樓，全黑。
鳳鳴轉身，推開露臺門，翻出欄杆。繩索在掌心灼燒，速降扣卡緊，她沿著外牆快速下滑。30樓，陽臺，翻入。
30樓那隻喪屍己經醒了。它原本在客廳中央頭前探，聽到陽臺的響動，頭猛地一扭，關節發出咔吧一聲，像生鏽的合頁被強行掰開。它撲過來。
鳳鳴沒開弓。距離太近，弓弦的震動會驚動更多。她右手從空間抽出軍刺，左手防爆盾格擋，喪屍的爪子拍在盾面上，她借力側身，軍刺從喪屍下頜的軟骨縫隙捅進去，一擰。
腦幹破壞。喪屍僵住，然後像一袋水泥，首挺挺地砸在地上。
血腥味散開。
鳳鳴的精神系一跳。A梯方向，那隻新喪屍品種抬起了頭，漆黑的眼窩朝30樓方向“望”過來。它身後，五隻普通喪屍也停了，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共振。
被發現了。
鳳鳴沒猶豫。她回收軍刺，從陽臺翻出，繼續垂降。29樓，陽臺，翻入。
29樓的兩隻喪屍剛進入啟用狀態，動作還僵著，像生鏽的機器在預熱。第一隻抬頭，鳳鳴的箭己經到了，碳鋼箭頭貫入眼窩，從後腦透出，釘在牆上。第二隻剛邁出半步，第二箭射入眉心，箭簇卡在眉骨裡，它往前栽倒。
她跨過去，拔出第一支箭，第二支卡得太深，不要了。
進入29樓室內，玄關處有一扇防火門，B梯。她側耳聽了聽，精神系顯示B梯內沒有紅點。她推開門，閃身進入，反手把門輕輕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