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是被凍醒的。
不是冷，是凍。水泥地像一塊吸熱的鐵，把她背上的體溫一絲絲抽走。她睜開眼，毛坯房的天花板白得刺眼，牆皮剝落得斑斑駁駁，像一張長了癬的臉。
血月落下了。
她感知得到。精神系像一層退潮後的溼沙，沉甸甸地鋪在意識裡，不再躁動。兩公里範圍內的紅點大多靜止，頭前探，雙臂垂落，晝伏。
她動了動左臂。繃帶下的傷口還在一跳一跳地疼，但血己經止住了。高階醫療套裝的繃帶確實不一樣，彈性好，透氣，傷口邊緣沒有發炎的跡象。她解開看了一眼，皮膚被腐蝕的創面結了一層淡褐色的痂，周圍微微發紅，在癒合。
肋骨還是疼。呼吸深一點，左胸下面就有一根筋在扯。她沒敢大口喘氣，像條擱淺的魚，小口小口地吞吐空氣。
她坐起來，背靠著牆，從空間取出一碗靈泉煮的粥。粥是昨晚在空間熬的，用自產大米，加了切碎的白菜和午餐肉丁， warehouse時間靜止，拿出來還冒著熱氣。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嚼二十下，嚥下去，等胃裡暖了，再吃下一口。這不是矯情，是計算。肋骨裂了，吃太快會牽動胸腔，疼。吃太慢，熱量跟不上，等會兒要幹活。
幹活。
她掃了一眼這個毛坯房。一百二十平左右，三室兩廳，和樓上她的安全屋同戶型。但沒裝修，水泥地面，裸露的線管，衛生間裡還有她昨晚殺的那隻喪屍的腐臭味。窗戶是塑鋼框，玻璃完好，但沒防盜網，沒鋼板，沒隔音棉。一扇破門板，水泥袋抵著，擋不住任何東西。
這裡不是安全屋。這裡是棺材，只是還沒蓋蓋。
她得走。
但不是現在。白天是喪屍的休眠期，也是她的恢復期。她需要情報，需要路線，需要把肋骨養到能跑能跳的程度。
她喝完粥，把碗收回空間，開始整理裝備。
複合弓，弦還繃著，但昨晚那三箭連珠讓弓臂有些微疲勞。她取了備用弓，把這支收進空間保養。箭筒裡還有西十七支碳鋼箭，夠。弩箭剩一百八十二支，夠。
唐刀，刀身有腐蝕痕跡。昨晚那喪屍的膿液濺在刀面上，擦掉了，但留下了淺淺的蝕痕。她用高階酒精棉片擦了一遍，收進空間。備用唐刀取出，檢查刃口，完好。
電擊棍，電量還剩67%。昨晚捅腫瘤那一下消耗了將近20%的電量。她換了備用電池，把這支收進空間充電。
防爆盾，盾面上有三處腐蝕坑，最深的一釐米，沒透。還能用。她擦淨膿液殘留，放在手邊。
防刺服，左臂撕裂處用高階針線臨時縫過，但防護力下降。她沒換，留著備用防刺服在空間裡，等這件徹底報廢再說。
她清點完，開始感知外界。
精神系像一張無形的網，從31樓向西周鋪開。
32樓，她的安全屋。紅點密集，至少七隻喪屍在屋裡打轉。她“看”到它們撞翻了沙發，踩碎了沒喝完的粥碗，在臥室裡嗅來嗅去。3101女孩的屍體在走廊，己經涼了，藍點徹底熄滅。有兩隻普通喪屍在啃食殘軀，新喪屍品種不在，可能下樓了。
30樓，一個紅點，靜止，衛生間。
29樓，兩個紅點，客廳，靜止。
28樓，那兩個活人還在。藍點，一個憤怒，一個恐懼。他們在爭吵，情緒像兩團攪在一起的髒水。鳳鳴沒興趣知道吵什麼，她只記下了位置——如果要從樓梯間下去，28樓是風險點。
27樓到15樓， scattered紅點，零星分佈，大多是普通喪屍，晝伏。
14樓，一個藍點，微弱，絕望。有人還活著，但快放棄了。
鳳鳴收回感知，太陽穴微微發脹。被動常駐的消耗確實低，但覆蓋整棟樓再細化到情緒，還是累。她閉目養神，等那陣脹感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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