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間裡漆黑,血月光從高處的小窗透進來,把臺階照成暗紅色。她貼著牆,一步一步快速下行。每一步,肋骨都在抗移,像有人用鈍刀子在胸腔裡刮。她咬著牙,把呼吸壓得又淺又急。
28樓。
B梯防火門開著一條縫。她沒推門,精神系先“看”了一眼。走廊裡,A梯門口,工裝褲男的屍體堵在防火門框裡,肚子被剖開,腸子拖出來兩米遠,纏在門把手上。一隻普通喪屍蹲在旁邊,頭埋進腹腔裡,啃得忘我。
新喪屍品種不在。它帶著剩下的喪屍繼續向下,可能在27樓或26樓搜尋。
鳳鳴屏住呼吸,從B梯門縫擠出去,貼著走廊另一側的牆根,繞過屍體。血糊在地上,粘膩,她踩上去,鞋底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啃食的喪屍抬起頭,漆黑的眼窩朝她的方向轉了一下。
鳳鳴停了。手按在唐刀柄上。
喪屍沒動。它低下頭,繼續啃。
鳳鳴繼續走,進入B梯,向下。
25樓。
B梯防火門後,沒有紅點。她推開門,走廊裡空蕩,水泥地面,毛坯房。她走到最裡間,門鎖是普通的球形鎖,她取出兩根細鐵絲,捅了捅,咔噠,開了。
進入,反鎖,從空間取出兩個裝滿碎磚的水泥袋抵在門後。
她靠在牆上,滑坐下去。
肋骨疼得像要斷成兩截。她解開防刺服,摸了一把左肋,沒腫,但一按就疼,骨頭在皮下輕微地晃動。沒好,但至少沒更糟。
她取出高階醫療套裝,重新包紮左臂。結痂崩開了一點,滲出血絲,不多。她用琥珀色酒精棉片擦了擦,涼意刺得她眯了眯眼,然後纏上新繃帶。
做完這些,她吃了兩把能量米,喝了一口靈泉水。
精神系鋪開。25樓安全。24樓有兩隻紅點,在客廳裡打轉,沒發現她。23樓空。22樓空。21樓……三隻紅點,擠在衛生間,不知道在幹什麼。
14樓。藍點滅了。徹底黑了。
對面樓,17層那個藍點還在,情緒變成了恐懼,比之前更濃,像一團化不開的墨。
鳳鳴收回感知,閉上眼。
她向下轉移了六層。從31到25。A梯的喪屍群在26樓以下,B梯暫時安全。但新喪屍品種有智慧,它可能會發現B梯,或者它會逐層搜尋,從A梯穿走廊到B梯。
她不能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
但至少,這一夜,她還能睡幾個小時。
她把複合弓靠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防爆盾墊在身下,唐刀橫在膝上,閉上眼。
精神系像一層退潮後的溼沙,沉甸甸地鋪在意識裡,被動地守著兩公里的範圍。
她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