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是被血月的光燙醒的。
不是熱，是燙。那種光像燒紅的針，隔著窗簾往眼皮裡扎。她睜開眼，精神系先一步鋪開，兩公里範圍內的紅點像被潑了油的炭，一粒一粒燒起來。
15樓，暫時安全。但20樓那個東西醒了。
她坐起來，肋骨處的鈍痛還在，但比昨天輕了。左臂的結痂繃得發緊，像一塊貼在皮膚上的甲冑。她沒急著動，先從空間取出一碗靈泉粥，三口喝完。粥是涼的，她沒熱，省燃料，也省時間。
窗外傳來一聲尖叫。
不是喪屍的嘶吼，是人的。女人的聲音，淒厲，像被踩住脖子的貓。鳳鳴走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
對面樓，17層。那扇窗戶大敞著，灰色衛衣的女人半個身子探出窗外，頭髮被血月的風吹得亂舞。她身後，房門在震，有什麼東西在撞門。
女人在哭喊，聲音斷斷續續，被風撕碎。
“救命——誰來——”
鳳鳴放下窗簾。
她轉身，開始收拾。複合弓背上，箭筒挎好，防爆盾掛在揹包側面，唐刀入鞘，電擊棍插在腰後。睡袋意念一動收回空間。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北歐風的客廳，茶几上的乾涸咖啡漬，沙發縫裡的遙控器。
然後她推開1502的門，進入走廊。
B梯防火門就在走廊盡頭。她快步走過去，手搭在門把上。
精神系裡，20樓那個大紅點動了。它帶著五個小紅點，從A梯進入走廊，然後——停住了。
鳳鳴的手指僵在門把上。
那東西在嗅。頭抬著，漆黑的眼窩對著天花板，像一具被線吊著的木偶。它的腫瘤在跳動，一鼓一縮，比昨天更快，更有力。然後，它低下頭，對著15樓的方向。
它發現了。
鳳鳴沒猶豫。她推開門，閃身進入B梯樓梯間，反手帶上門。
下行。
她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裡響，很輕，但在這死寂裡像敲鼓。她控制著節奏，一步兩階，肋骨隨著每次落地抽痛，像有根筋在胸腔裡彈。
19樓，空。18樓，空。17樓，A梯方向傳來抓撓聲，那隻晝伏的喪屍醒了，在撓防火門。
她沒停。16樓，空。15樓，她剛離開。14樓，空。
13樓。
她停了。
B梯下方，12樓以下的樓梯間裡，有紅點。不止一個，三個，擠在11樓和10樓之間的轉角平臺。它們不是從下面上來的，它們一首就在那裡，像三顆嵌在樓梯裡的釘子。
鳳鳴皺眉。她沒感知到它們什麼時候移動的，或者它們一首都在，只是之前沒啟用。
現在它們醒了。血月的光從高處的小窗透進來，把它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三條扭曲的蛇。
鳳鳴沒往下。她退回13樓走廊，推開B梯防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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