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是被一股臭味燻醒的。
不是喪屍的腐臭,是那種辦公室地毯積了十年灰、混著印表機墨粉、再被血月潮氣漚出來的黴味。她睜開眼,對面樓12樓辦公室的天花板上,吸頂燈缺了一半燈管,另一半閃著慘白的光,像臨死之人的眼白。
她動了動左臂。繃帶下的傷口在發癢,那是癒合的跡象,但結痂崩開的地方還在滲,只是血少了,像擰不緊的水龍頭,一滴一滴,把繃帶洇出一塊暗色的印子。
肋骨更麻煩。她試著深呼吸,胸腔裡那根筋還是扯著疼,但比昨晚連廊上那一下輕了些。能量米和靈泉水在修,慢,但確實在修。
她起身,沒急著收拾。先從空間取出半塊壓縮餅乾,幹嚼,嚼出滿嘴渣子,嚥下去,又灌了一口靈泉水。水把渣子衝進胃裡,沉甸甸的,像吞了一把沙子。
然後她走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
對面樓,17層。那具屍體還在空調外機上掛著,上半身趴在機殼上,下半身垂下去,腿骨露著,被血月照得發青。風一吹,屍體晃悠,撞在窗戶玻璃上,篤,篤,篤。
像有人在敲門。
鳳鳴放下窗簾。
她取出望遠鏡,不是看對面,是看本樓。
本樓12樓走廊,西只喪屍還在。其中一隻趴在連廊坍塌的廢墟上,頭埋進碎玻璃裡,在舔。舔什麼?舔新喪屍品種留下的暗紅色膿液,或者舔她的血。她昨晚左臂滲血,滴在連廊上了。
她放下望遠鏡,精神系鋪開。
對面樓,7樓。藍點還在,但比昨晚弱了,像快沒電的燈泡。情緒疲憊,警惕,還有一點——焦躁。那人在等,等得不耐煩了。
鳳鳴沒管。她檢查裝備。
複合弓,弦被腐蝕液濺過,發脆。她換了備用弓,舊弓收進空間。箭筒:西十五支。弩,一百八十二支。電擊棍,電量61%。防爆盾,盾面上三道新添的腐蝕痕,最深的一釐米,沒透。
她決定下樓。
不是現在,是等觀察完。她需要知道對面樓的情況,才能決定走哪條路。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進入走廊。
對面樓的走廊和本樓一樣,水泥地,毛坯牆,防火門在兩頭。她走向B梯,手搭在門把上,精神系先“看”了一眼。
樓梯間,空。
她進入,下行。
腳步輕得像貓。每下一層,停三秒,感知,再下。
11樓,B梯防火門外,兩隻紅點,走廊裡,沒進樓梯間。她貼著門聽了聽,有指甲撓牆的聲音,沙沙沙,像老鼠在啃木頭。
10樓,空。
9樓,一隻紅點,在走廊盡頭,背對著門,正在撞一扇防盜門。門裡沒藍點,空房。
8樓,空。
7樓——她停在防火門前。藍點就在走廊裡,很近,隔著一道門,大概五米。那人沒動,在聽。
鳳鳴也沒動。她等了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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