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敲一下，”她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去，像一塊從冰窖裡撈出來的鐵，“我開門，你進來。”
門外的男人噎住了。
他似乎被這種平靜的威脅鎮住了半秒，但飢餓和恐懼很快壓過了理智。他罵了一句髒話，從背後抽出那根金屬條——是一根細長的撬棍——插進防盜門的門縫裡，開始撬。
金屬摩擦鋼板的聲音刺耳得讓人牙酸。
鳳鳴沒有立刻反擊。她轉身，走向走廊另一端的防火門。
防火門己經破了。門栓變形，門縫擴大，能塞進一條手臂。她站在門內側，側耳聽了聽。樓梯間裡，有聲音。拖沓的腳步聲，溼漉漉的摩擦聲，和一種低沉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咕嚕聲。
是喪屍。至少兩隻。在下面的樓梯轉角處遊蕩。
鳳鳴閉上眼，精神感知像一張無形的網，從顱骨內側擴散出去。她“看”到了：一個紅點，穿著灰色夾克，額頭有暗黑色的痂——是3104。另一個紅點，在3104下方兩層，動作更僵硬，像是剛轉化不久。
它們被撬門聲吸引了，正在緩慢地、一階一階地往上挪。
鳳鳴睜開眼，從空間取出消防斧。她沒有開門，而是用斧柄，用力地、有節奏地敲了敲防火門的內側。
“咚。咚。咚。”
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盪，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下面的咕嚕聲停了。然後，是一種驟然加速的、磕磕絆絆的奔跑聲。3104衝到了防火門前，用肩膀瘋狂地撞門。破損的門栓發出瀕臨斷裂的呻吟，門縫被頂得更大，一股濃烈的、甜膩的腥臭從門縫裡湧進來。
鳳鳴退後兩步，確認防火門暫時還能撐住。然後她走回防盜門前，對著門外說：“再撬。它們上來，你先死。”
門外的男人動作頓住了。
他聽到了。防火門另一側，那種非人的、沙啞的嚎叫，和肩膀撞門的悶響。那聲音很近，近得彷彿就在他背後。他猛地回頭，看向樓梯間的方向——防火門的門縫下，有暗色的液體在滲出來，像一條緩慢爬行的蛇。
男人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他拔出撬棍，連滾帶爬地後退，撞在走廊對面的牆上。他拉起還在哭的女孩，跌跌撞撞地衝向3101的門，鑰匙捅了三次才對準鎖孔，進去，門砰地關上。
鳳鳴站在門內側，握著消防斧，聽了整整五分鐘。
確認沒有腳步聲返回，沒有潛伏，她才轉身，走回客廳。
她從空間取出一枚靈泉水澆灌的蘋果，坐在地板上，慢慢地啃。蘋果很脆，汁水清甜，帶著一股深秋山野的濃烈香氣。她一邊吃，一邊看著監控螢幕。
3101的門關著，門縫裡再沒有動靜。防火門另一側，3104還在撞，但頻率慢了下來，像一臺電量不足的機器。
鳳鳴啃完蘋果，把果核扔進垃圾袋，洗了手。
然後她鋪開睡袋，在主臥的地板上躺下。手搭在鎖骨的紅痕上，感受著印記平穩的搏動。窗外，灰白色的天光正在緩慢地變暗，血月即將再次升起。
但她不擔心。
門外的喪屍撞不開防火門。門內的鋼板和隔音棉把外界的一切隔絕成模糊的背景音。她在這裡，有熱飯，有溫水，有刀，有空間。
她閉上眼，呼吸平穩。
這一夜，她睡了六個小時。沒有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