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在往32樓來。
鳳鳴站起身，走到門口，握住了消防斧。她沒有穿防刺服——來不及了。複合弓背在肩上，箭囊插了十支。消防斧握在右手，電擊棍別在後腰。
她站在門內側，耳朵貼在鋼板上，聽。
電梯到了。
“叮——”
門開。一個人的腳步聲，很急，很亂，帶著被追趕到絕境的喘息。
“有人嗎？頂樓的？求求你，開門，它們在追我！”
是個女人的聲音。年輕，沙啞，帶著哭腔。
鳳鳴沒有動。她站在門內側，握著消防斧，精神感知覆蓋了整個32樓走廊。
一個藍點。女人。她站在電梯廳裡，穿著沾滿血跡的護士服，頭髮散亂，手裡攥著一把手術刀。她的藍點很亂，在恐懼和求生欲之間劇烈搖擺，像一團被風吹得忽明忽暗的火。
但鳳鳴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
電梯井裡，那個紅點動了。它從電梯廂頂部爬下來，西肢著地，貼在電梯廳的天花板上。然後，它撲向了那個女人。
女人慘叫一聲，手術刀脫手飛出。她轉身想跑，但那隻喪屍的速度太快了，西肢著地的奔跑，像一頭被激怒的獵豹，瞬間把她撲倒在地。
鳳鳴透過貓眼的縫隙，看著走廊裡的慘狀。
那隻喪屍和之前見過的都不一樣。它的皮膚不是灰白色的，是一種暗紅色的、近乎透明的質地，下面的血管像黑色的蚯蚓一樣暴起。它的眼球沒有被灰白色的膜覆蓋，是漆黑的，像兩顆被挖空的洞，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純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它的牙齒也不是參差不齊的，是整齊的、尖銳的，像鯊魚的鋸齒，一口咬下去，女人的肩膀就缺了一大塊肉。
女人慘叫著，用另一隻手去推喪屍的臉。她的手指插進了喪屍的眼窩——那裡面沒有眼球，只有黏稠的、黑色的液體——但喪屍沒有反應，沒有疼痛，沒有退縮，只是繼續啃食。
鳳鳴沒有開門。她看著，記著，等著。
女人的慘叫很快變成了咕嚕咕嚕的、氣管被堵住的聲音。她的藍點，在鳳鳴的感知裡，從明亮到暗淡，到閃爍，到熄滅。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喪屍抬起頭，漆黑的、沒有瞳孔的眼窩轉向鳳鳴的防盜門。它聞到了。活人的味道。
它西肢著地，像野獸一樣朝防盜門爬來。指甲在水泥地上刮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它的撞擊力比之前任何一隻都大，每一擊都讓門框發出沉悶的呻吟，像一頭正在拆房子的犀牛。
鳳鳴退後兩步，從空間取出複合弓，走向露臺瞭望口。
她推開鋼蓋板，冷風灌進來。她探出身，從三十二樓的高度，俯視著樓下的電梯廳出口。
喪屍到了防盜門前，開始撞門。它的肩膀撞擊鋼板，發出巨大的、震耳欲聾的哐當聲。
鳳鳴在瞭望口，搭箭，拉弓。
她沒有瞄準喪屍的頭部——角度不好，會被樓板擋住。她瞄準的是電梯廳的天花板，那塊透明的玻璃天窗。
箭矢離弦，破空而下。從三十二樓到一樓，重力加速度讓箭矢的速度達到了恐怖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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