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是被尿憋醒的。
涵洞裡沒地方解決，她也不想尿在睡袋裡。她鑽出睡袋，弓著腰，從水泥管另一頭爬出去。外面天還是黑的，但黑得發灰，像一塊洗不淨的抹布，血液正在往下沉。
她找了個橋墩背面，解開防刺服，蹲下去。夜風從高架橋底下穿過去，帶著河水的腥氣和遠處垃圾堆的腐臭。她解決完，沒急著回去，靠著橋墩，從空間取出半塊壓縮餅乾，幹嚼。
精神系鋪開。兩公里內，紅點稀稀拉拉，大多靜止。高架橋上空無一物，橋面像一條慘白的脊骨，橫在死城上空。
她嚼完餅乾，灌了一口靈泉水，然後爬回涵洞。
睡袋還攤在水泥管壁上，她沒再鑽進去。她盤腿坐著，取出地圖，頭燈的光圈打在塑封膜上。她找到當前位置——濱河快速路第三橋墩，距離城市邊緣還有約八公里。
八公里。以她現在的狀態，走橋面上要兩個小時，走橋下要三小時。橋面上快，但無遮蔽；橋下慢，但可以利用橋墩和綠化帶隱蔽。
她沒決定。她等天亮，等觀察。
血月沉下去，天開始發灰，然後泛白。慘白的太陽昇起來，沒有溫度，像一顆死人的眼珠子掛在天上。
鳳鳴爬出涵洞，貼著橋墩，用望遠鏡觀察橋面。
空。真的空。雙向六車道，沒有車，沒有喪屍，沒有屍體。路面乾淨得反常，像有人掃過。
她調轉鏡頭，觀察橋下。
綠化帶裡雜草瘋長，灌木叢後面藏著幾輛翻倒的電動車，車筐裡的外賣盒散了一地，米飯己經發黴，長出綠毛。一隻老鼠從盒子裡鑽出來，拖著一條斷腿，一瘸一拐地鑽進排水溝。
沒有喪屍。至少這一截沒有。
她收起望遠鏡，決定走橋下。
她沿著河岸走，河床乾涸，露出龜裂的泥底，像一張老人的臉。橋墩每隔五十米一根，水泥柱子上貼著褪色的廣告，男科醫院、無痛人流、貸款中介，末世前的喧囂，現在像笑話。
她走到第西根橋墩，停了。
精神系捕捉到異常。不是紅點，是氣味。一股腥甜味，從上游方向飄過來，混在河水腐臭裡，若隱若現。
她蹲下去，手指蘸了蘸河床裂縫裡的積水，湊到鼻子前聞。不是水腥，是血腥味， diluted，但確實存在。
她起身，貼著橋墩，繼續向前，腳步更輕，呼吸更淺。
第五根橋墩後面，她找到了氣味的來源。
一具屍體。不是人的，是狗的。或者說，曾經是狗的。
那東西躺在河床泥底上，西肢朝天，肚皮被剖開，內臟拖了一地，但腸子不見了，胃不見了，肝臟不見了。剩下的只有骨架、皮毛、和一團模糊的血肉。骨架上留著牙印，不是人的，是某種更大的東西，齒痕深，骨頭被咬出了裂痕。
鳳鳴面無表情地看著。
變異獸。大綱31-35章的鋪墊，提前出現了。
她後退，不是轉身跑，是倒退著，一步一步，貼著橋墩，退回第西根橋墩後面。然後她取出望遠鏡，觀察上游方向。
河床拐彎處，灌木叢在動。不是風，是有什麼東西在灌木叢後面穿行，體型不大，但速度很快，西肢著地，背脊拱起，尾巴拖在地上，像一條鞭子。
她看不清細節，但精神系顯示，那東西不是紅點。不是喪屍，是活物，某種變異的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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