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滲進來,像一把鈍刀子在木地板上刮。
鳳鳴睜開眼,精神系先一步鋪開。對面樓,1樓大廳的三隻普通喪屍還在,分散著,像三顆被遺忘的棋子。綠化帶那兩隻進化的——她皺了皺眉。
犬齒化那隻不見了。蜘蛛化那隻還在,西肢反曲撐在地上,背弓著,在草坪上打轉,頭抬著,鼻子對著空氣嗅。
它在找她。
鳳鳴沒動。她躺在202房主臥床角,睡袋蓋到下巴,複合弓橫在胸前,右手握著電擊棍,拇指搭在開關上。
蜘蛛化喪屍停下了。頭轉向2樓方向,漆黑的眼窩對著窗戶。它沒上來,它在等。等血月再升高一點,等它的嗅覺再敏銳一點,或者等它想起怎麼爬樓梯。
鳳鳴鬆開電擊棍,從空間取出能量米,嚼了三把。幹嚼,沒喝水,嚼出滿口甘甜,嚥下去,胃裡像燒起一小團火。
然後她起身,動作很慢,像一臺生鏽的機器在預熱。肋骨處的鈍痛還在,但比昨天輕了,深呼吸時胸腔裡那根筋不再扯得像要斷。左臂的結痂硬實,繃帶邊緣沒有滲血。
能打了。
她走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蜘蛛化喪屍還在綠化帶,距離窗戶十五米。1樓大廳三隻喪屍,距離窗戶八米,但隔著一道玻璃門和半堵牆。
最優解:先清大廳,再處理綠化帶。但大廳三隻聚在一起,弓箭射一隻能驚動另外兩隻。燃燒瓶可以,但火光會引來更多。
她需要把它們分開。
鳳鳴從空間取出弩,不是複合弓,弩的聲音小。她裝上一支普通箭,走到客廳,對準天花板扣動扳機。
嗖。
箭矢釘入天花板,石膏碎屑簌簌落下。聲音不大,但在死寂裡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
精神系裡,1樓大廳的三隻喪屍同時抬頭。然後,其中一隻動了,向樓梯間方向移動,另外兩隻原地打轉,喉嚨裡發出咕嚕聲。
一隻分離出來了。
鳳鳴收回弩,走到玄關,輕輕擰開防盜門鎖。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嘎聲,她停了半秒,確認樓下沒有異動,然後閃身進入走廊。
B梯防火門就在走廊盡頭。她快步走過去,推開門,下行。
樓梯間裡漆黑,血月光從高處的小窗透進來,把臺階照成暗紅色。她一步兩階,輕得像貓,肋骨隨著每次落地抽痛,像有根筋在胸腔裡彈。
1樓。
B梯防火門後,那隻分離出來的喪屍就在走廊裡,背對著門,頭抬著,在嗅空氣。鳳鳴沒開門。她從空間取出複合弓,搭箭,拉弦,然後輕輕推開一條門縫。
箭矢從門縫射出,貫穿喪屍後頸窩,從喉結透出,釘入對面的牆壁。
喪屍僵住,然後像一袋水泥,首挺挺地砸在地上。
沒聲。箭速太快,喪屍沒來得及嘶吼。
鳳鳴推開門,快步走過去,拔出箭,在喪屍衣服上擦淨血漬,收回箭筒。然後她貼著牆根,向大廳方向移動。
另外兩隻喪屍還在大廳中央,原地打轉,喉嚨裡的咕嚕聲更大了。它們在困惑,同伴怎麼沒了。
鳳鳴從空間取出高階燃燒瓶,點燃,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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