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是被引擎聲吵醒的。
不是喪屍的嘶吼，不是變異獸的尖嘯，是引擎，柴油機的轟鳴，從環城高速前方傳來，像一頭老牛在喘。她睜開眼，精神系先一步鋪開——兩公里內，紅點稀稀拉拉，大多靜止。但前方約八百米處，有一個熱源，不是紅點，不是藍點，是某種機械運轉的餘熱，在慘白的日光下泛著淡淡的橙。
她坐起來，肋骨處的鈍痛還在，但比昨晚輕了。左臂的結痂硬實，繃帶邊緣沒有滲血。她嚼了兩把能量米，灌了一口靈泉水，然後從SUV後排爬到駕駛座。
擋風玻璃上積了一層灰，她用袖子擦了擦，露出前方路況。
環城高速筆首向前，路面空曠，沒有車，沒有喪屍。約八百米處，右側有一個加油站，紅色的頂棚塌了一半，加油機橫七豎八，但還有一臺立著，顯示屏黑著。熱源就在加油站後面，是一輛車，或者一個發電機，或者別的什麼。
她取出望遠鏡觀察。
加油站後面，一輛改裝過的皮卡，車廂焊著鋼板，車頂架著探照燈，引擎蓋敞著，有人在修車。兩個人，都穿著迷彩褲，上身是黑色T恤，其中一個蹲著，手裡攥著扳手，另一個站著，端著一把霰彈槍，槍口對著路面。
活人。
鳳鳴放下望遠鏡。
她沒動。她坐在駕駛座裡，精神系鎖定那兩個人，觀察他們的情緒。蹲著的那個，疲憊，焦躁， frustration。站著的那個，警惕，緊張，還有一點——殺意。不是針對她，是針對一切靠近的東西。
她等了十分鐘。
引擎聲停了。蹲著的那個人站起來，拍了拍手，引擎蓋合上。兩個人上了皮卡，發動，向城市方向駛去。車速不快，約西十碼，車輪碾過路面上的碎玻璃，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鳳鳴等他們消失在視野盡頭，才推開車門。
她沒走高速。她沿著高速護欄外的斜坡滑下去，穿過一片枯黃的草地，接近加油站。精神系顯示，加油站內沒有紅點，沒有活人，只有那隻改裝皮卡留下的餘熱，正在消散。
她走到加油機旁。顯示屏黑著，但加油槍還在。她搖了搖，槍管裡殘留著一點汽油，滴在地上，氣味刺鼻。她沒浪費，從空間取出兩個空油桶，接上加油槍，利用虹吸原理，把地下油罐裡的殘油抽出來。
油不多，約二十升，混著水，渾濁，但能用。她把油桶收進空間。
然後她繞到加油站後面。皮卡修車的地方，地上散落著扳手、螺絲、和半包紅塔山香菸。她撿起香菸，塑封完好，沒受潮，收入空間。扳手太重，不要。
她繼續搜尋。加油站便利店，玻璃門碎了，貨架倒了，地上散落著零食包裝袋和礦泉水瓶。她走進最裡側，貨架後面有一個小倉庫，門鎖被撬過，門虛掩著。
她推開門。
一股黴味撲面而來。倉庫裡堆著紙箱，大多是潤滑油和汽車配件。她翻了翻，在最底層找到一個紙箱，裡面裝著十二瓶玻璃水，和一套未拆封的輪胎修補工具。
她收了玻璃水和修補工具。
然後她注意到牆角有一個鐵櫃，櫃門被撬變形，但還鎖著。她取出軍刺，插入門縫，槓桿原理，一撬。咔噠，櫃門開了。
裡面有一把獵槍，雙管，立式，槍身鏽跡斑斑，但槍管完好。旁邊是一盒子彈，12號霰彈，還剩八發。
她收了槍和子彈。
退出倉庫，她站在加油站中央，用望遠鏡觀察西周。環城高速向前延伸，約兩公里處是城市邊緣，建築物變矮，從高樓變成平房，再變成荒地。高速右側，一條土路通向郊區，土路盡頭有幾座廠房，煙囪立著，但沒有煙。
她決定走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