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從人防工程鑽出來，鐵門在她身後合攏，鏽渣掉在頸子裡，涼。她沒抖，只是握緊了唐刀。
慘白的太陽懸在樹梢，沒溫度，像塊凍僵的餅。她貼著排水溝壁往上攀，碎石滾落，肋骨隨著動作一抽一抽地疼，血沫湧到喉頭，她咽回去，鹹腥。
精神系勉強鋪開，五百米，像一張漏風的網。東南方向，西個藍點還在工棚區，懶懶散散。正北，樹林深處，營地外圍有七個藍點，兩個在移動，是巡邏隊，步伐拖沓，情緒疲憊。剩下五個聚在一處，大概是瞭望哨和休息點。
鳳鳴踩著枯葉往正北摸。她沒走林間道，踩著樹根和碎石，每一步都輕，落腳前先用手壓一壓地面，試虛實。後背三道爪傷隨著步伐摩擦，紗布黏在肉裡，一動就撕，她沒停，只是呼吸更淺了。
五百米走了二十分鐘。她在一棵歪脖柳樹後停住，探出頭。
鐵絲網。三米高，帶倒刺，掛著幾具變異獸屍體，灰黑皮毛，嘴角裂到耳根，被剝了皮，內臟掏空，風一吹，晃悠悠地轉。鐵絲網內側十米，有座廢棄工棚，鐵皮頂塌了半邊，門口堆著幾個木箱。
鳳鳴精神系掃過去。工棚裡沒人，藍點零個。但木箱裡有東西，金屬反饋，可能是罐頭或工具。她等了五分鐘，巡邏隊的兩個藍點繞到東側，遠離工棚。
她行動了。
從鐵絲網破損處鑽進去——被變異獸撕開的口子，倒刺向內彎，她側著身，防刺服後背的裂口蹭上鐵絲，血滲出來，疼得她眼前發黑。她咬緊後槽牙，一寸一寸擠過去，落地時膝蓋一軟，跪在地上，乾嘔了兩聲，沒東西吐，只嘔出幾口酸水。
她爬起來，拖著步子移到工棚門口。
木箱沒鎖。掀開第一個，是壓縮餅乾，軍用包裝，十二塊。第二個是藥品箱，繃帶、抗生素、碘伏、止血粉，還有兩支注射器，標籤磨損，看不出是什麼藥。第三個是工具，扳手、鉗子、一卷鐵絲。
鳳鳴把藥品和餅乾收入空間，工具只拿了鐵絲。她沒貪多，空間A-J區己滿，這些只能拿在手裡或塞進揹包。她扯了兩卷繃帶塞進口袋，抗生素盒拆開，取了兩板塞貼身內袋。
精神系突然一刺。
東南方向，西個灰團正快速接近。不是紅點，是變異獸，混合變異態，嘴角咧著，口水淌成線。它們循著血味來的，她後背的傷口，鐵絲網上的血，人防工程裡帶出來的腥氣。
鳳鳴沒慌。她掃了眼工棚，沒後門，只有一扇窗，高，窄。她搬了個木箱墊腳，翻窗，落地時右踝崴了一下，鑽心的疼，她沒出聲，只是額角青筋暴起。
工棚後是一片窪地，雜草齊腰，通向樹林。她剛邁出兩步，第一隻變異獸從鐵絲網缺口鑽進來，鼻子聳動，暗紅豎瞳鎖定了她。
鳳鳴轉身，唐刀橫在身前。刀刃捲了口，像把鋸子，但還能用。
第一隻撲上來，她矮身，刀從它腹下挑上去，捲刃的刀口撕裂皮毛，黑漿噴出來。她側身避開，第二隻己經到了，前爪拍在她左臂上，結痂的傷口徹底崩開，血飆出來，濺在雜草上。
鳳鳴悶哼一聲，右手軍刺從肋下捅出去，刺入第二隻咽喉，手腕一翻，挑斷氣管。溫熱的血噴了她滿臉，腥得嗆人。她沒擦，拔刺，後退，第三隻從側面撞上來，她提刀格擋，捲刃的刀身卡在它牙齒間，震得她虎口裂傷更深，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第西只繞到了她身後。
鳳鳴感知到了，但身體跟不上。她轉身，肋骨隨著動作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血沫從嘴裡湧出來，噴在防刺服前襟上。第西只的爪子擦著她右肩劃過，撕開一道血口子。
她順勢倒地，滾了兩圈，從空間取出高階燃燒瓶——最後一瓶，點燃，朝第三、西只腳下擲去。
琥珀色火焰騰起來，枯草噼啪響。第三隻被火舌舔上，慘嚎著翻滾，第西只往後退，但扇形包抄的陣型沒散。
鳳鳴爬起來，拖著步子往窪地盡頭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肋骨在胸腔裡晃，肺葉被骨茬颳著，每一次呼吸都帶出血沫。她跑不動，只能快走，刀拄著地當柺棍。
第西只追上來，她回身，刀柄砸在它鼻子上，趁它後仰，軍刺捅入它張開的嘴，從後腦透出。第三隻渾身是火，還在撲騰，她沒補刀，只是繼續跑。
窪地盡頭是道土坎，兩米高。她爬上去，指甲摳進凍土，指縫滲血。翻過去，落地時眼前炸開一片金星，她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暗紅，帶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