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系掃過。身後,第三隻被火燒死了,第西只還在抽。但東側,巡邏隊的兩個藍點正朝這邊移動,腳步快了,情緒從疲憊變成警覺——火光和嚎叫驚動了他們。
鳳鳴爬起來,跌跌撞撞衝進一片灌木叢。她需要躲,需要藏,需要處理傷口。
灌木叢後有個地窖門,木板腐爛,斜蓋著。她掀開,鑽進去,反手把木板合攏,從空間取出水泥塊抵住。
地窖不大,兩米見方,黴味沖鼻。她靠著牆壁滑坐下去,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刀。
她先處理左臂。結痂完全崩了,傷口翻卷,血往外湧,她扯出剛拿到的繃帶,往傷口上纏,一圈,兩圈,勒緊,血浸透第一層,第二層勉強止住。她摸出抗生素,摳出兩粒,乾嚥下去,藥片颳著喉嚨,生疼。
右肩的爪傷淺些,但長,從鎖骨拉到肩胛。她反手夠,夠不著,只能胡亂抹了把碘伏,紗布貼上,膠帶固定,貼歪了,一半懸在空氣裡。
肋骨不敢碰。她靠著牆,呼吸淺了又淺,每次吸氣都像吞刀片。她摸出一塊壓縮餅乾,掰了一半,慢慢嚼,餅乾渣掉在腿上,她沒拍,只是閉上眼。
精神系收攏到五十米,像一盞將滅的油燈。地窖上方,巡邏隊的藍點停在窪地附近,情緒警覺,持槍。他們發現了火光和變異獸屍體,但沒發現地窖。
鳳鳴屏住呼吸,右手始終搭在唐刀上。
上方傳來腳步聲,踩在凍土上,咯吱響。兩個人,在交談,聲音模糊,但情緒透過精神系傳過來——疑惑,警惕,但沒發現她。
“……火還沒滅……”
“……獸屍……有人來過……”
“……搜一圈……”
腳步聲近了,就在地窖木板上方。鳳鳴睜開眼,瞳孔縮成針尖。她右手握緊刀柄,左手摸到軍刺,指節發白。
腳步停住。木板上方,有人跺了跺腳,凍土簌簌掉。
鳳鳴沒動。她連呼吸都停了,胸口悶得發疼,血沫在喉頭聚集,她咽回去,鹹腥。
“……沒人……”
“……風……走吧……”
腳步聲遠去,情緒鬆懈。鳳鳴鬆開刀柄,手指僵硬,指節咔咔響。她低頭看了眼左臂,繃帶又滲出血來,但流速慢了。抗生素在胃裡化開,不知有沒有用。
她靠著牆,閉上眼。地窖裡黑,伸手不見五指。她從空間取出防爆手電筒,沒擰亮,只是握在手裡,金屬的涼意滲進掌心。
血月快升起了。精神系感知到,天邊的氣壓在變,那種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溫熱感正在醞釀。她還有不到兩小時。
她需要睡,哪怕一小時。但睡之前,她把水泥塊又往木板推了推,刀橫在膝前,右手搭在電擊棍上——電量還剩一格,紅燈閃。
意識模糊中,她盤算著。營地有藥,有食物,有槍,有三十人,有鐵絲網,有巡邏隊。她一個人,肋骨可能錯位,左臂使不上勁,精神系透支。硬闖是送死,繞路是等死。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把半塊壓縮餅乾塞進嘴裡,慢慢嚼。餅乾渣掉在防刺服上,她沒拍,只是握緊了唐刀的刀柄。
地窖上方,風停了。血月升起前的死寂,像口棺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