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捅中腿的那個倒在地上，抱著腿嚎。另一個反應快，獵槍端起，槍口對準地窖口。鳳鳴沒給他扣扳機的機會，左手軍刺從門縫擲出去，紮在他持槍的手腕上。
槍響了，偏了，鉛彈打在木板上，碎屑飛濺。鳳鳴趁機撲出去，唐刀橫斬，捲刃的刀口砍在他脖子上，皮肉翻卷，血噴出來，濺了她滿臉。
她沒停，拔刀，轉身，對地上那個補刺。那人還在嚎，她一刀捅進他胸口，刀身沒入大半，她擰轉，感覺刀刃切斷了什麼東西，嚎聲戛然而止。
兩具屍體。她拄著刀，喘了兩口氣，血沫從嘴角溢位來，暗紅，帶泡。她沒擦，只是抬頭看了眼天。
血月懸在頭頂，佔據三分之一天空，月光實質化，帶著股溫熱的腥，像剛出鍋的血。樹林裡，紅點密密麻麻，至少有二三十個，正在朝這邊移動。槍聲引來了喪屍。
她沒猶豫，彎腰從屍體上搜。獵槍，雙管，還剩一發，她背在肩上。砍刀，捲刃，但比她的唐刀強，她換了。繃帶，半卷，碘伏，小半瓶，抗生素，兩板頭孢，她全塞進空間。
然後她跑。
不是朝營地，是朝樹林深處。巡邏隊發現異常，營地會派人，她不能往人堆裡扎。樹林邊緣喪屍少，但血月啟用後，它們正在聚攏，她需要找個地方躲，等血月落下。
她拖著步子跑，每一步都牽扯著肋骨，像有人拿錘子往裡敲。左臂腫著，擺不動，她只能夾著，右肩的傷口隨著步伐摩擦，血把內衣黏在皮肉上，一動就撕。
跑了約莫三百米，她找到一棵枯死的橡樹，樹幹中空，能容一個人蜷縮排去。她鑽進去，從空間取出水泥塊和碎石，把洞口堵了一半，留條縫觀察。
喪屍到了。三三兩兩，從樹林邊緣遊蕩過來，腐爛的臉在血月光下泛著暗紅，眼窩是兩個血窟窿。它們嗅著，嘶吼著，在屍體附近打轉，但沒發現她。
鳳鳴靠在樹幹裡，閉上眼，精神系收攏到二十米，像一盞油盡燈枯的燈。她需要睡，哪怕半小時。但睡之前，她把砍刀橫在膝前，右手搭在獵槍上。
意識模糊中，她感覺空間在動。
不是她在動，是空間裡的銀紋。黑土地邊緣，銀紋泛著微光，像呼吸一樣明滅。靈泉旋渦轉得快了，漣漪擴散，一圈一圈，撞在倉庫金屬壁上，發出嗡鳴。
她試圖沉入意識，但頭疼得像要裂開，太陽穴突突跳，精神系透支的反噬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沒沉進去，只是隱約感覺到，倉庫A-B區的銀紋在蔓延，像藤蔓，往C區爬。
轉化？她腦子裡浮出這個詞，但沒力氣驗證。她需要睡，需要等血月落下，需要等身體稍微恢復一點。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從空間摸出半塊壓縮餅乾，塞進嘴裡，慢慢嚼。餅乾渣掉在砍刀上，她沒拍，只是握緊了刀柄。
樹幹外，喪屍的嘶吼聲漸漸遠去，被血月引向了別的方向。遠處，營地方向，有引擎聲，柴油機的轟鳴，是巡邏隊增援來了。
她沒動，只是把自己往樹幹深處縮了縮，血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烙在她眼皮上，燙，但她沒閉眼。
她盯著那縷光，像盯著某種活物。
活人的味道，越來越近。三十人，有槍，有鐵絲網，有變異獸屍體。她殺了他們兩個人，他們不會罷休。
但她不怕。她只是累，累到骨頭縫裡都在發酸。她需要藥，需要休息，需要離開這片樹林。
血月落下後，她往西北走。手繪地圖上，西北方向有公路，有廢棄城鎮，有官方基地的標記。三百公里，她現在走不動，但血月落下後，她必須走。
她閉上眼，精神系維持著二十米的警戒，像一根繃緊的弦。
樹幹外，風停了。血月當空，萬籟俱寂，只有喪屍的嘶吼，像某種野獸的嗚咽，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鳳鳴靠在樹幹裡，呼吸淺了又淺，每一次都像吞刀片。她沒睡，只是養神，砍刀橫在膝前，右手始終搭在扳機上。
她不知道還能撐多久。但她知道，她不能死在這裡。
不是怕死，是還有事沒做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