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5年12月3日，傍晚→夜間，血月升起前】
官方基地的高牆出現在地平線時，鳳鳴以為那是一排山。
灰黑色的混凝土牆體在慘白日光下泛著冷光，高度超過十五米，頂部拉著三層鐵絲網，每一層都掛著風乾的風乾變異獸屍體——不是裝飾，是威懾。牆根處堆積著焚燒後的黑灰，風一吹，碎屑捲起來，像灰色的雪。
越野車在距離大門三百米處停穩。司辰御沒有熄火，引擎低鳴著，像一隻蓄勢的獸。
“二次驗證。”鳳鳴說。她的聲音從胸腔裡擠出來，冰骨板隨著呼吸起伏，將第三節肋骨的斷口固定在原位。每說一個字，肺葉擴張的弧度都被冰骨板限制在臨界點上，疼，但不再漏氣。
司辰御側臉冷硬。他的視線落在後視鏡上——不是看後方，是看鳳鳴的臉色。
“兩米。”他說。
鳳鳴明白他的意思。她的精神力維持兩米，像一盞快燃盡的油燈，勉強罩住車身。兩米內，她能感知到司辰御的情緒：冰層裂縫還在，像冰川崩解後的殘骸，某種更硬的東西從裂縫裡凝固成形。
“夠用。”她說。
司辰御推門下車。他沒有繞到副駕駛，而是掌心貼在車門上，霜線從金屬表面蔓延進來，在鳳鳴身側凝結成一層薄薄的冰霧——不是降溫，是標記。他在她身上留了霜線印記，像某種無聲的錨點，如果她出事，他能感知到。
鳳鳴沒說什麼。她拄著冰錐手杖，單腿撐地，將身體的重量壓上去。冰錐手杖的尖端在凍土上戳出一個小坑，她調整呼吸，讓步伐顯得蹣跚，讓眼神渙散，讓肩膀佝僂—— refugee posture，難民姿態。
司辰御走在她身側，沒有攙扶，但步伐配合著她的速度，像影子配合著光。
官方基地的大門是兩扇厚重的鋼板，高度八米，表面焊接著尖刺和倒鉤。門左側有一個崗亭，防彈玻璃後面坐著一個人，穿著迷彩服，肩章磨損，但比檢查點的國字臉整齊一些。他三十出頭，方臉，左眉有一道疤，眼神像砂輪打磨過的鐵。
“晶片。”他說，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來，帶著電流的雜音。
鳳鳴從口袋裡取出HB-Base晶片。完整的那枚，兩半合併後的通行憑證。她的手指在遞出晶片時微微顫抖——不是裝的，是體力透支到極限的生理反應。
方臉接過晶片，插入一個比檢查點更復雜的儀器。儀器螢幕亮起，藍光閃爍，資料流滾動。
“鳳鳴。”他念出晶片上的名字，“司辰御。”
他抬頭，視線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鳳鳴的精神系“感知”到了他的情緒：警惕，審視，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貪婪——和檢查點國字臉同頻，但更深，更沉，像水底的淤泥。
“異能者？”方臉問。
“冰系。”司辰御說。霜線從腳底蔓延出去，在鋼板大門上凝結出一朵冰花，拳頭大小，稜角分明，三秒後碎裂成白霧。
方臉的瞳孔收縮了一瞬。他看向鳳鳴，“你呢？”
“沒有。”鳳鳴說，聲音沙啞，“普通人。他撿的。”
方臉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從右腿的高階繃帶看到左臂的發黑感染，看到右肩的彈性繃帶，看到肋骨處冰骨板的輪廓。他的眼神在冰骨板上停留了一瞬——那不是普通醫療能弄出來的東西。
“醫療檢查。”他說，“入城前必須。高牆內不允許攜帶傳染病毒。”
鳳鳴的手指收緊。醫療檢查意味著暴露——她的傷口恢復速度異於常人，靈泉水的滋養痕跡，空間的氣息，任何一樣都可能被察覺。
“可以。”司辰御說，聲音比冰還冷，“我陪同。”
“異能者陪同需要額外登記——”
“登記。”司辰御打斷他，霜線從腳底蔓延出去，在崗亭的防彈玻璃上結出一片白霜，“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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