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鳳鳴說。
白大褂女人抬頭看她。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鳳鳴的精神系“感知”到了某種波動——不是貪婪，是某種更復雜的東西，像溺水者看到浮木時的眼神。
“高牆內，”白大褂女人低聲說，“有人需要這種“運氣”。很多。”
鳳鳴沒有接話。司辰御上前一步，霜線從腳底蔓延出去，在醫療棚的地面上結出半米寬的冰花。不是威脅，是標記，是某種無聲的警告。
白大褂女人收回視線，將血樣試管放入一個金屬架。“結果明天出。”她說，“現在，去登記區。領身份牌。”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身份牌分等級。普通人，D級。異能者，B級。特殊異能者——”她的視線在鳳鳴身上停留了一瞬，“——A級。但A級需要高層審批。”
“我們是什麼？”鳳鳴問。
“晶片顯示，”白大褂女人從口袋裡取出兩張金屬牌，“司辰御，B級。鳳鳴——”她頓了頓，“D級。”
鳳鳴接過D級身份牌。金屬牌粗糙，邊緣毛刺，上面印著編號和條形碼。她看了一眼司辰御的B級牌——材質更厚，邊緣光滑，多了一道藍色的異能標識。
“分開住？”她問。
“B級住東區。D級住西區。”白大褂女人說，“但——”她壓低聲音，“你們可以要求同住。夫妻。兄妹。任何關係。只要一方同意降級。”
鳳鳴看向司辰御。
司辰御的霜線在金屬牌上凝結出一層薄冰，然後碎裂。他將自己的B級牌遞迴給白大褂女人，聲音像冰錐砸在鐵板上：“換。D級。”
白大褂女人愣了一瞬。“你確定？B級有獨立房間，配給更多——”
“換。”
白大褂女人收回B級牌，從抽屜裡取出另一張D級牌。粗糙，毛刺，和鳳鳴的一模一樣。
“東區D區，17棟，304。”她說，“兩人間。上下鋪。”
鳳鳴接過司辰御的D級牌，與自己的並在一起。兩塊粗糙的金屬，邊緣的毛刺硌著掌心，像某種原始的契約。
“走了。”她說，拄著冰錐手杖，轉身走出醫療棚。
司辰御跟在她身後。霜線從腳底蔓延出去，在醫療棚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像某種無聲的宣告。
走出醫療棚，官方基地的內部呈現在眼前。
高牆內不是天堂，是另一種地獄。東區是混凝土建築群，整齊，冰冷，像監獄的放大版。西區是鐵皮棚和帆布帳篷，擁擠，嘈雜，像難民營的壓縮版。中間隔著一道鐵絲網，通電的，頂部掛著風乾變異獸的屍體——和牆外一樣。
鳳鳴和司辰御走在鐵絲網旁邊的土路上。D區在西區深處，17棟是一棟三層混凝土樓，外牆剝落，露出裡面的紅磚，像潰爛的傷口。
304在三層。沒有電梯，樓梯的扶手鏽跡斑斑。鳳鳴拄著冰錐手杖，一級一級往上挪。司辰御走在她身側，沒有攙扶，但霜線從腳底蔓延出去，在每一級臺階上凝結出薄薄的冰膜——防滑，減震，隱蔽。
“為什麼降級？”鳳鳴問，聲音只有他能聽見。
司辰御沒有回答。他推開304的門，裡面是一個六平米的房間，兩張上下鋪的鐵架床，一個塑膠桶，一扇窗戶對著鐵絲網和風乾變異獸的屍體。
他走到靠窗的下鋪，掌心貼上金屬床架。霜線蔓延出去，將床架表面的鐵鏽凍結，然後碎裂，露出下面相對乾淨的金屬。他從冰核儲物空間取出一樣東西——不是武器，不是物資，是一床薄被，疊成方塊，放在床上。
“利息。”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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