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懸在東區D棟的屋頂上，像一顆潰爛的眼球。
鳳鳴坐在一樓大廳的臺階上，精神系十公里鋪出去，像一張無形的網。東南方向那個藍點還在，七公里，沒動。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那藍點的情緒變了，從“觀察”變成了“評估”，像獵人在丈量獵物的頸圍。
“珠子。”司辰御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背靠著門框，霜線從腳底延伸出去，在地面下織成一張淡藍色的網，覆蓋D棟外圍五十米。冰鐵絲屏障己經運行了六小時，還有六小時。
“恢復中。”鳳鳴說，“暗紅紋路亮了七成。再十八小時。”
十八小時。真空期還有十八小時。
司辰御沒說話，水珠在掌心轉了一圈。一圈，表示有情況但可控。
“說。”
“趙鐵。”司辰御說，“D區深處。移動。三個人。沒槍。”
鳳鳴精神系掃過去。D區廢棄樓後方三百米，三個灰點，情緒是恐懼的、疲憊的，但領頭那個——趙鐵，右臂廢了，纏著髒布，情緒是狂熱的、恨的，像燒紅的鐵絲。
“沒槍，”鳳鳴說，“有別的。”
她精神力穿透趙鐵的表層意識，像用針挑開膿包。畫面碎片湧進來——仿靈泉結晶，暗紅色，拇指大小，藏在舌頭底下。自殺式襲擊，不是殺鳳鳴，是殺司辰御。霜線依賴持續輸出，司辰御不能動，近身引爆，同歸於盡。
鳳鳴睜開眼。
“自殺式。”她說，“結晶藏嘴裡，近身咬爆。目標你。”
司辰御水珠不轉了。
“距離？”
“三百米。移動慢。右臂廢，失血，撐不過兩小時。”
“等？”
“不。”鳳鳴站起來，“我去。你守屏障。”
“危險。”
“記賬。”鳳鳴從空間取出軍刺，“本金，我殺趙鐵。利息，繼續屏障六小時。”
司辰御看著她，看了三秒。
“好。”
鳳鳴走出D棟，精神系鎖定趙鐵的位置。她沒有走首線，而是繞到D區東側，從廢棄樓的陰影裡摸過去。普通繃帶下的皮膚早己癒合，但她沒拆偽裝——潰爛是最好的夜行衣，在官方基地，沒人會多看一個瘸腿的D級難民一眼。
趙鐵藏在廢棄樓後方的下水道口裡，兩個手下守在入口，沒槍，只有鐵管和匕首。鳳鳴精神系掃過去，兩個手下情緒是麻木的，像被抽空的皮囊——趙鐵用仿靈泉能量控制了他們，不是洗腦，是腐蝕神經，讓他們不怕死。
鳳鳴沒猶豫。她從陰影裡閃出，軍刺刺入第一個手下的後頸，從頸椎縫隙進去，瞬間切斷神經。第二個手下轉身，鐵管揚起，鳳鳴精神系刺入他的視覺神經——致盲，精準控制，不殺，只讓他看不見。
手下慘叫，鐵管脫手。鳳鳴軍刺跟進，刺入心臟，拔出來，血是暗紅色的，帶著仿靈泉能量的腐臭味。
趙鐵從下水道口裡爬出來，右臂空蕩蕩的袖子沾著膿液，左手裡握著一顆仿靈泉結晶，暗紅色，拇指大小，貼在嘴唇上。
“你祖母，”趙鐵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骨頭，“也是這麼死的。咬爆結晶，同歸於盡。她不肯開門，不肯迎接“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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