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是被疼醒的。
不是腿傷。是太陽穴裡那根筋，像被人用鉗子夾住，一抽一抽地往外拽。她睜開眼，慘白的陽光從破窗照進來，在床尾投下一道灰撲撲的光斑。
精神力……三成？
她內視了一下。比昨晚強，但離能戰鬥還差得遠。視野不黑了，耳膜不嗡了，可腦子像塞了團溼棉花，轉一下就鈍疼。
她側頭。床邊沒人。
床單上留著一道褶皺，是司辰御昨晚躺過的痕跡。涼的，走了有一會。
鳳鳴撐著床沿坐起來，右腿舊傷一陣抽痛，她沒吭聲，只是指節攥得發白。左腿新傷倒還好，霜線凝的薄冰化成了水，紗布溼噠噠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
她試著站起來，腿一軟，扶住了窗框。
窗外，D棟廢墟里堆著幾座鐵黑色的小山。陳帶著人在分類，金屬碰撞聲斷斷續續，像某種笨拙的敲打。配給老頭蹲在彈藥箱前，油膩的手指捻著彈殼，嘴裡唸唸有詞。
鳳鳴收回目光，從空間取出靈泉稀釋液，灌了半瓶。暖流湧上來，精神力漲了一絲絲，大概三成二。她沒再喝——過量會反噬，司辰御昨晚說得對。
她拄著骨刺長矛，慢慢挪下樓。
矛尖的暗紅血痂乾裂了，像蛻下來的蛇皮。銀紋合金修復的部分泛著幽藍光澤，在慘白陽光下像一層薄冰。
一樓大廳裡，機油和血腥味混成一股怪味。司辰御站在物資堆前，袖口捲到手肘，手裡捏著一把變形的步槍。霜線從指尖蔓延，裹住槍管，金屬在低溫下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在修？”鳳鳴靠在門框上。
司辰御回頭，目光落在她拄矛的手上，眉頭微皺：“不該下床。”
“不下床，你一個人搬完這些廢鐵？”鳳鳴嗤了一聲，目光掃過那幾座小山，“三十五把廢槍，修一把的時間，夠我轉化十把。”
司辰御沒說話。他放下步槍，兩步跨過來，一隻手扶住她的胳膊。
鳳鳴沒鬆手：“我自己能走。”
“能走。”司辰御說，“腿在抖。”
鳳鳴低頭。右腿確實在顫，肌肉痙攣，舊傷撕裂的後遺症。她咬了咬牙，把一半重量壓在他手臂上。
“記賬。”她說，“本金，你扶我下樓。利息——待會轉化，你給我當搬運工。”
“嗯。”
兩人挪到物資堆前。陳擦了擦手，遞來清單：“鳳鳴，分完了。能用的：步槍十二把，彈藥三千發，防彈衣七件，匕首二十三把。剩下的——”他踢了踢腳邊扭曲的金屬，“槍管變形、撞針凍壞、膛線磨損，修不如造。還有鱗甲，從變異獸身上剝的，不知能不能用。”
鳳鳴掃了一眼，閉眼沉入空間。
倉庫C區。銀紋蔓延大半，靈泉旋渦緩慢旋轉，水位比昨晚高一寸。她意念一動，立體轉化池浮現——凹槽、銀紋、靈泉導管，像座精密的冶煉爐。
“三十五把廢槍。”她盤算著，“扔進轉化池，意念“轉化”，消耗精神力……大概一成？”
她退出空間：“陳，把廢槍和鱗甲搬三樓。能用的裝備，優先分發給外圍警戒，木系隊和晶片組優先。”
“三樓？”陳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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