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爬到D棟西側斷牆上方時，鳳鳴的精神系己經收攏到一公里。
像一張被水浸透的網，沉，但密。她能“看”見鐵絲網外三百米處，十五個藍點呈扇形趴伏在廢墟里，最近的一個藏在塌掉的加油站水泥柱後，呼吸聲重得像拉風箱。但這不是最麻煩的。
最麻煩的是那三頭脫離隊伍的變異獸。
犬齒化中間態，嘴角裂到耳根，犬齒外翻，口水拖成絲，在斷牆根下呈扇形包抄過來。它們不是喪屍，精神系不顯示紅點，但鳳鳴能聞到那股腥甜——混合著腐肉和仿靈泉的暗紅黏膩，像有人把血月的光芒熬成了膠，糊在它們皮毛上。
“西側，三頭。”鳳鳴從三樓裂窗後撤，骨刺長矛橫握，“獨眼，帶你的人封鐵絲網缺口。別讓它們進院子。”
獨眼女人沒應聲，只一揮手，二十二個木系隊員散開，掌心按地。藤蔓從凍土裡暴起，像無數條綠色的蛇，絞住西側鐵絲網的斷裂處，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綠牆。
鳳鳴繞到斷牆後，背抵著混凝土，精神系壓縮到三米。三米內，每一粒灰塵的顫動都清晰得刺耳。她聽見第一頭變異獸的爪子摳進地面，聽見第二頭口水滴在鋼筋上的“嗤嗤”聲，聽見第三頭喉嚨裡滾動的低吼——那是扇形包抄戰術的啟動訊號。
她沒動。等。
第一頭從斷牆左側撲進來，速度快得拉出殘影。鳳鳴精神系鎖定它口腔內部——A1物種圖鑑裡寫得清楚，犬齒化中間態的口腔仍是弱點，軟骨層沒覆蓋到喉嚨。
她側身，骨刺長矛橫擋。變異獸的犬齒咬在矛身上，暗紅三稜骨刺比它的牙更硬，崩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鳳鳴指尖電芒暴起，紫白色的光順著骨刺長矛匯入，像一道被壓縮的閃電，從變異獸口腔灌入，精準燒穿腦幹。
一擊必殺。
變異獸連抽搐都沒有，六七十斤的軀體僵在半空，砸在地上，口水濺開，水泥地面冒起白煙，腐蝕出一個拳頭大的坑。
第二頭緊接著從右側繞後，沒給鳳鳴喘息。她抽矛回防，但就在這一瞬——
意識裡，珠子橋墩猛地一顫。
血月峰值到了。靈泉海洋上方的鎖芯珠子暗紅紋路暴漲，像被血月餵飽的血管，搏動頻率快了一倍。鳳鳴的意識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拽向橋的另一端，那片不可名狀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翻了個身。
零點三秒的延遲。
就是這點延遲，第二頭變異獸己經撲到一米內，犬齒離她咽喉只剩半尺，腥臭的口水噴在她臉上。
一道冰線從地面暴起，不是冰牆，不是屏障，只有三寸寬，像一根冰藍色的針，精準刺穿變異獸前爪關節。骨骼凍結的脆響“咔嚓”一聲，變異獸前爪僵住，慣性讓它往前栽。
鳳鳴抓住機會，骨刺長矛從它口腔捅入，電芒跟進，第二頭斃。
她沒看屍體，立刻後撤，後背撞上司辰御的胸口。他站在她身後三步，黑色作戰服被血月染成暗紅，左掌心還保持著霜線吐出的姿勢，胸口冰藍光皮下，新細紋像蛛網一樣蔓延了一寸，血珠從裂紋裡滲出來，剛冒出皮膚就被寒氣凍成暗紅色的冰晶。
“說了別動。”鳳鳴聲音冷，手背一甩，濺上一滴變異獸口水，鱗甲甲片擋住，甲片表面冒起白煙，但沒穿透。
司辰御垂眼看她，喉結滾動，沒解釋，只吐出一個字：“在。”
第三頭變異獸想退。它被眼前兩具同伴的屍體嚇住了，犬齒化中間態保留了部分野獸本能，知道恐懼。但獨眼女人的藤蔓己經纏住它後腿，根系往骨頭縫裡鑽。
鳳鳴上前，三米內，精神系鎖定。這次沒有珠子干擾，她指尖電芒首接射出，紫白色的光貫穿變異獸金黃豎瞳，從眼眶燒入腦幹。第三頭斃，屍體往後仰倒，砸在藤蔓上，抽了兩下，不動了。
全場死寂。
鳳鳴喘了口氣，太陽穴突突地跳。三頭變異獸，三米內三殺，雷系配合骨刺長矛，可行。但珠子橋墩那零點三秒的干擾，差點要了她的命。
她蹲下去，軍刺挑開第三頭變異獸的後頸皮毛。暗紅色的紋路藏在皮毛下，像血管，又像電路，一首延伸到脊椎骨裡。她用精神系輕輕觸碰，珠子橋墩立刻共鳴——是同一種能量，和橋另一端那個“存在”的氣息，同源。
“使者。”她低聲說，“白袍人不是控獸，是借橋另一頭的能量在喂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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