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再臨前最後西十三分鐘，天邊的雲像被燒紅的鐵水澆過。
鳳鳴站在D棟西側鐵絲網前，五隻空鐵罐重新擺成一排，間隔五米。她精神系凝成一條線，從指尖連到第五隻鐵罐，像一根繃緊的弦，在慘白餘光裡微微震顫。
“去。”
電芒射出，紫白色的光貫穿第西只，在第五隻中心留下一個焦黑的孔。五穿二，邊緣命中。
她沒停，立刻再凝一條線，連向第三隻。精神系高度壓縮，腦仁裡像有根筋被抽緊，珠子橋墩在意識深處安靜地懸浮，暗紅紋路沒動彈——血月還沒爬上來，橋另一端的“存在”還在沉睡。
“去。”
第三隻貫穿，第西只貫穿，第五隻邊緣擦過。
三穿二，五米內。
鳳鳴喘了口氣，喉頭腥甜壓下去。比昨天穩了一分，但還不夠。鐵荊棘的B級巔峰精神系，不會站在五米外讓她打。變異獸的速度，三秒內能撲過十米。
她收回電芒，從空間取出半升靈泉稀釋液，仰頭灌了。涼意滲入腦仁，抽筋的筋緩了一瞬。
身後傳來腳步聲。司辰御走過來，黑色作戰服領口還敞著，胸口冰藍光皮下，那道細紋像一條焊死的疤，沒再蔓延，但也沒回縮。他手裡捏著一塊能量米，掰了一半，遞給她。
鳳鳴接過，塞進嘴裡。甜味化開，是黑土地新產的批次，比普通的稠，像嚼一團凝固的光。
“十五小時。”她說，“還剩三小時。”
司辰御“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指尖殘留的紫白色火花上。他抬手，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涼意順著她指尖往上爬，像一種不需要語言的確認。
“在。”
鳳鳴“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三小時後，霜線七成。但七成夠不夠凍住鐵荊棘的三十把步槍、五挺機槍、二十頭變異獸，還有那個白袍使者——她沒底。
沈知秋是在血月蹭上地平線時醒的。
陳把她拖到大廳角落，一盆冷水澆在臉上。空殼狀態的瞳孔重新對焦，但焦距渙散，像兩個沒擰緊的鏡頭。她看見鳳鳴蹲下來，手裡捏著那塊從變異獸後頸割下來的皮肉，暗紅色紋路在血月餘光裡像一條條蠕動的寄生蟲。
沈知秋的瞳孔驟然收縮，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身體往後縮，綁著繃帶的手掌胡亂揮舞。
“白袍人。”鳳鳴聲音沒起伏，像在說一件貨的價格，“名字。來歷。為什麼怕你。”
沈知秋的瞳孔劇烈震顫，嘴唇哆嗦，發出斷續的氣音：“橋……橋中間……中繼器……他……他不是人……”
“是什麼？”
“能量……凝的……二十年前……你祖母……封過他……”沈知秋的瞳孔驟然渙散，頭一歪，又昏了過去。
陳上前檢查，脈搏狂跳，血壓飆升。她抬頭看鳳鳴：“不是裝的。她怕這個，怕到身體本能應激。再問，會死。”
鳳鳴把皮肉扔回托盤，站起身。能量凝的，二十年前祖母封過他。橋中間的中繼器，不是機器，是活物，或者說，是某種介於活物和能量之間的存在。
“記賬。”她說，“沈知秋一條命，換三句話。夠了。”
她轉身往外走，司辰御還坐在臺階上，霜線從腳底蔓延出去，覆蓋住D棟正門和西側鐵絲網之間的地面，像一層薄冰地毯。血月的光落在冰線上，冰晶折射出暗紅色的光，像一層血色的紗。
“三小時。”鳳鳴說，“霜線七成，能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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