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升到最高點時，D棟三樓的空氣像凝固的血漿，黏稠得喘不過氣。
鳳鳴靠在窗框邊緣，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骨刺長矛的暗紅稜面。矛尖垂落，在她腳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像柄出鞘的刀。
三米外，司辰御盤膝坐在地板上，黑色作戰服領口敞開兩寸，露出鎖骨下方那片皮膚。冰藍色的光在皮下靜靜流轉，像活物在呼吸。那些從胸口蔓延上來的細紋，終於停在了鎖骨下方一寸，不再動彈。
還有三小時。
鳳鳴收回目光，在心裡罵了句：這冰雕，再不好，她就要考慮把人敲暈了扔進空間靈泉裡泡著。
“在。”司辰御忽然開口，眼睛沒睜。
“知道你在。”鳳鳴嗤了一聲，“閉嘴，省點霜線。”
司辰御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又似乎沒動。他沒再說話，只是周身那股清冽的寒意，無聲無息地往正門方向鋪了三寸。
鳳鳴轉身，走下樓梯。
一樓大廳裡，男子被綁在承重柱上，膝蓋不自然地扭曲著。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抬頭，瞳孔裡全是血絲。
“你妹妹。”鳳鳴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被鐵荊棘餵了變異獸。”
瘦子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嗚咽。
“我給你兩個選擇。”鳳鳴蹲下來，骨刺長矛的尖端輕輕挑起瘦子的下巴，“一，我現在送你下去見她。二，帶句話回正北，我讓你多活西十八小時。”
瘦子的瞳孔劇烈收縮。
鳳鳴的精神力像一根燒紅的針，輕輕刺進他的太陽穴。不是讀取，是警告。瘦子渾身一顫，汗如雨下。
“什麼話...”
“D棟只有雷系。冰系那個，胸口裂了，霜線廢了，西側沒防守。”鳳鳴語氣平淡得像在報菜名，“鐵荊棘不是明天傍晚到麼？讓他們走濱河快速路，西側斷牆，沒人。”
瘦子瞪大眼睛：“你...你要我騙前鋒？”
“前鋒？”鳳鳴挑眉，“看來你知道的不少。”
瘦子臉色慘白。
鳳鳴鬆開長矛，從腰間抽出那把繳獲的軍刺——腐蝕液在刃口凝成暗綠色的痂，散發著淡淡的腥甜。她把軍刺插進瘦子手邊的地面。
“防身。滾吧。”
瘦子連滾帶爬地消失在西側斷牆的陰影裡。鳳鳴盯著他的背影，精神系線狀鋪開，像一張無形的網，綴在他身後五十米。
“記賬。”她輕聲說，“本金，他的命。利息，正北的假情報。”
她閉上眼，意識沉入空間。
黑土地在靈泉海洋的滋養下泛著溫潤的銀光。上一批小麥己經收完，十畝空地裸露著。鳳鳴意念一動，玉米種子和稻種分成兩壟，埋入銀紋土壤。靈泉旋渦倒灌，銀紋像活過來的蛇，順著田壟蔓延。
三分鐘後，青苗破土。
五分鐘後，拔節抽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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