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懸在D棟斷牆的豁口上，像只被挖去瞳孔的眼窩，暗紅的光凝成實質，黏稠地淌下來。
鳳鳴坐在三樓的水泥臺階上，骨刺長矛橫在膝頭，矛尖的暗紅稜面映著月光，像一汪凝固的血。她的精神系從十公里收攏到三米，像只疲倦的獸蜷回巢穴——透支後的恢復比想象中慢，靈泉稀釋液灌下去三瓶，腦海裡還是嗡嗡作響，像有臺壞掉的收音機在顱骨裡亂調頻。
樓下傳來腳步聲。不重，但每一步都踩在她精神系的邊緣，像有人用指尖輕輕叩她的太陽穴。
“冰雕。”她在心裡罵了句，沒抬頭。
司辰御在她身側坐下，中間隔了半個人的距離。黑色作戰服上沾著冰屑，領口敞開兩寸，鎖骨下方那片皮膚在暗紅月光下泛著冷白——沒有冰藍色的光。細紋藏起來了，還是徹底消失了？
鳳鳴的精神系本能地探過去，卻在觸及他胸口前停住。不是不能，是不敢。第71章那句“你在。不透支”還燙在耳廓上，像塊燒紅的炭，碰一下就會起水泡。
“穩定。”司辰御忽然說。
鳳鳴側頭。他沒看她，目光落在樓下正門的冰牆上——三米高的冰牆在血月下泛著幽藍，內部霜線像神經網路般交織，持續嗡鳴。十二小時了，沒有崩塌跡象。
“細紋。”他又說，聲音低啞，像砂紙磨過粗糲的水泥地，“沒蔓延。”
“冰核放大後呢？”鳳鳴問。
司辰御終於轉過頭。那雙眼睛裡的冰藍淡了許多，像雪水化盡的湖面，底下沉著些她看不懂的東西。他沉默了三秒，抬手，掌心向上——
一滴冰藍色的水珠在掌心凝出，清冽的寒香混著血月的鐵鏽味散開。水珠內部有細碎的銀紋在流轉，像被封住的星圖。
“慢了。”他說。
鳳鳴皺眉。她“看”得見——那滴冰核水珠凝出的速度，比第70章慢了將近一倍。冰核放大共鳴的代價，不是細紋蔓延，是本源輸出的衰減。
“多久恢復？”
“西十二小時。”
鳳鳴嗤了一聲：“跟鐵荊棘主力同一天到。真會挑日子。”
司辰御嘴角動了一下，這次是真的笑了，雖然轉瞬即逝。他把冰核水珠遞到她面前：“喝。”
“這是你的——”
“精神系。”他截斷她，“恢復。你喝。”
鳳鳴盯著那滴水珠。冰核恢復精神系的速度是靈泉稀釋液一倍，專精精神恢復，但沒有傷口癒合功效。她現在的確需要這個——三瓶靈泉稀釋液灌下去，精神系還是像團亂麻，珠子橋墩在意識深處蔫蔫的，暗紅與冰藍的紋路黯淡無光。
她沒矯情，低頭就著他掌心把那滴水珠抿了。
清冽的寒意從舌尖炸開，不是冷，是“清醒”——像有人把一盆冰水從她天靈蓋澆下去，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在尖叫著復甦。精神系像被鬆綁的彈簧，從三米彈回十公里，雖然還是疲軟，但至少能“看”清了。
“記賬。”鳳鳴首起身，舌尖還殘留著寒香，“本金，你的冰核。利息——”
“在。”司辰御說。
“什麼？”
“利息。”他收回手，在作戰服上擦了擦掌心的水漬，“我在。西十二小時。”
鳳鳴愣了一秒，然後在他肩上捶了一拳。不重，但司辰御的肩骨硬得像鋼板，震得她指節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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