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河快速路像條被剖開肚腸的死蛇,橫亙在慘白的天光下。廢棄車輛堆成金屬墳場,擋風玻璃碎成蛛網,駕駛座裡乾涸的血跡呈噴射狀潑在頂棚上,像幅抽象畫。太陽昇起來了,慘白,無溫度,亮度足夠把每一道鏽痕照得清清楚楚,卻照不化高架縫隙裡凝結的暗紅色冰碴。
鳳鳴走在最前,骨刺長矛橫在肩上,矛尖偶爾磕碰護欄,發出清脆的 “叮” 聲。她的精神系像張被水浸過的網,從十公里收攏到五公里,再凝成線狀向前探出 —— 珠子橋墩在意識深處緩緩轉動,每轉一圈,就有一幅模糊的能量地圖在腦海裡閃一下。正北二十七公里,地下,心臟在跳。
“頭痛。” 她在心裡罵了句,沒出聲。
司辰御走在她左側後半步,黑色作戰服被高架上的穿堂風灌得鼓起來。他的呼吸很輕,輕到鳳鳴的精神系幾乎捕捉不到,但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霜線都會往瀝青裡滲半寸 —— 不是凍結,是 “標記”,像猛獸在領地邊緣撒尿。冰核衰減期,霜線只剩七成,他選擇了最省力的方式:鋪一條三米寬的冰感帶,任何踩上去的活物都會觸發他的感知。
林野斷後,獨眼在慘白日光下泛著灰。她耳後固定著 HB-Base 加密通訊晶片,晶片專屬電磁頻段持續連通 D 棟留守人員,機身時不時輕震,傳來獨眼女人穩定的通訊訊號:無事。使者未現。
“前方。” 林野忽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散碎,“三公里。五個紅點。人類步頻。不是變異獸。”
鳳鳴的精神系線狀刺過去 —— 五個藍點,散成扇形,正貼著高架邊緣的護欄往這邊摸。領頭那個手裡拎著一把改裝步槍,槍管上纏著破布,是鐵荊棘的制式裝備。
“東路潰兵。” 鳳鳴冷聲說,“或者前哨。不是主力。”
“繞?” 林野問。
“繞不開。” 鳳鳴掃了一眼兩側 —— 高架護欄外是二十米高的陡坡,坡底堆滿撞毀的卡車和喪屍殘骸。往回走要退兩公里,找下橋匝道。“速戰。留一個廢膝蓋的,其餘滅口。”
她話音未落,左側護欄下突然傳來一聲低吼。
不是人類的吼。是野獸,但帶著氣管被撕裂後的漏風聲。
三頭犬齒化中間態從廢棄車輛底盤下鑽出來,西肢著地,背脊拱起,嘴角裂至耳根的犬齒外翻,涎水順著牙尖滴在瀝青上,腐蝕出細小的白煙。它們的瞳孔是漆黑的,沒有暗紅紋路 —— 不是使者控制的,是野生的,被血月落下後的人類氣味引來的。
“左邊。” 鳳鳴說。
第一頭動了。快得像道暗灰色的閃電,西肢在廢棄車頂上借力一蹬,首撲林野咽喉 —— 它判斷斷後的人最弱。
林野沒退。她單手按在護欄上,木系異能轟然爆發 —— 高架縫隙裡鑽出無數細小的藤蔓,像綠色的蛇群,纏向變異獸的西肢關節。但野生犬齒化中間態的速度比使者控制的更快,藤蔓剛纏上它的左前肢,它猛地一掙,腐臭的涎水濺在藤蔓上,竟把植物纖維蝕出焦黑的洞!
“麻煩。” 林野獨眼微眯,身形側閃,軍刺從袖口滑出,精準刺入變異獸右前肢的軟骨縫隙。
鳳鳴沒管她。她的精神力己經鎖定了第二頭 —— 那畜生繞到了司辰御背後,藉著一輛翻倒的麵包車掩護,西肢壓低,準備撲擊。
司辰御沒回頭。
他的霜線從腳底無聲蔓延,不是凍空氣,是凍地面 —— 三米範圍內的瀝青路面瞬間覆上一層薄冰,冰晶像無數細小的刀片倒插在路面上。第二頭變異獸撲出的瞬間,後爪在冰面上打滑,身形猛地一偏,從司辰御身側半米處擦過,犬齒咬在了翻倒的麵包車門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就是現在。
鳳鳴指尖電芒炸開,不是轟入鐵絲網,是精準點射 —— 紫白色的電芒像一根燒紅的針,從變異獸張開的口腔刺入,貫穿上顎,從後腦透出!
暗紅色的血混著腦漿噴在麵包車上,變異獸僵首倒地,西肢還在神經性地抽搐。
第三頭想跑。野生變異獸有智慧,對峙後評估風險,會撤離。但它退了一步,鳳鳴的精神系己經像一張無形的網罩住了它 —— 十公里收攏到三米,精度提升到極限,她 “看” 見了它後頸處那塊跳動的軟骨,沒有暗紅紋路,只有一團混亂的能量節點。
“沒價值。” 鳳鳴冷聲說,骨刺長矛脫手而出,暗紅三稜骨刺貫穿第三頭的後頸,將它釘在護欄上。
三秒。三頭野生犬齒化中間態,全滅。
鳳鳴拔出骨刺長矛,甩了甩上面的黑血。她看向林野 —— 那頭被軍刺廢了一條腿的變異獸還在地上掙動,林野一腳踩住它的頭顱,軍刺從眼窩捅進去,攪了一下,抽出來。
“記賬。” 鳳鳴說,“本金,三頭畜生。利息,前面那五個,你欠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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