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坐在D棟三樓的窗臺上，左腿懸在外面，右腿蜷著，骨刺長矛橫在膝頭。慘白的太陽把她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像一柄被折斷的刀。
她沒看外面。她在看自己的手。
掌心朝上，紫色橋能量在皮膚下游走，像一條冬眠將醒的蛇。兩成精神力降到一成五，讀取那個俘虜的記憶後，又降到一成二。現在她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鈍，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後頸的刺痛。
但她不能停。
鐵荊棘西路一百人正在逼近。晶片上，那片密集的紫色光暈像一團移動的烏雲，從正西方向壓過來，速度不快，但極穩。他們在等——等北路西十五人重新校準節點位置，等東路三十人完成佯攻牽制，等血月升起，等所有條件對齊。
鳳鳴舔了舔嘴唇，乾裂的唇紋裡滲出血絲。
她需要喬能量的首接殺傷力。不是感知，不是共鳴，不是織網干擾——是能殺人的東西。
她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對準窗臺邊緣一塊裸露的鋼筋頭。精神系收攏，不是向外鋪，是向內壓，壓到指尖，壓成一根針。然後她調動紫色橋能量，讓它順著精神系的針尖往外湧。
指尖一燙。
一道紫色電芒竄出來，不是之前的細絲，是筷子粗細的一道，暗紅與冰藍在核心處絞成近乎黑色的紫。它擊中鋼筋頭的瞬間，發出“滋”的一聲輕響——像水滴進熱油。
鋼筋頭紅了。不是燒紅的紅，是某種從內部往外透的暗紅，像生鏽的鐵被注入了活性。三秒後，暗紅消退，鋼筋頭表面出現一道細密的裂紋，像被什麼東西從分子層面震碎了結構。
鳳鳴盯著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能殺人。”她說，聲音啞得像砂紙。
但代價是——她腦子裡的棉花團又重了一倍。剛才那一擊，消耗了她剩餘精神力的兩成。一成二的八成，不到一成。她現在連二十米的被動感知都快維持不住了。
“鳳鳴。”
林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沒回頭。
“西路前鋒，”林野走到她身側，晶片在掌心閃著微光，“二十人，距離D棟三公里。不是主力，是探路的。獨眼女人在東門，暗紫藤蔓己經布好了。”
“北路呢？”
“動了。”林野的聲音緊繃，“十一公里。他們的探測器重新校準了，頻率變了，你的橋能量網攔不住。”
鳳鳴收起手指，紫色電芒熄滅。她從窗臺上跳下來，落地時右腿的傷口扯了一下，疼得她眉心一皺，但沒出聲。
“讓獨眼女人打，”她說，“東門二十人，給她練手。西路主力我來拖。北路……”
她頓了頓，看向三樓的方向。
司辰御還在睡。但霜線星環的密度比中午又厚了一層，像一圈活著的荊棘，無聲地守護在行軍床周圍。
“北路我去，”鳳鳴說，“節點在我腦子裡，我知道他們在找什麼。”
“你的精神力——”
“夠殺人，”鳳鳴打斷他，骨刺長矛在掌心轉了個圈，“不夠感知，夠殺人就行。”
她走出D棟正門。
慘白的太陽開始西斜，沒有溫度，只是把光線從白調成灰。冰牆在D棟正門十米外矗立著，司辰御昨晚築的，三米高，霜線交織，此刻在暮色裡泛著一種將熄未熄的幽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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