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血月升到最高點時，D棟東側廢墟里的風停了。
鳳鳴站在三樓窗臺邊緣，左手按著骨刺長矛，右手攥著一把晶片。電磁定位網路在掌心發燙，正東方向，十三個紅點正以扇形散開，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廢墟的鋼筋骨架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來了。”她輕聲說。
身後，司辰御正在穿黑色作戰服。動作很慢，因為每抬一次手臂，鎖骨下方的細紋就亮一分。那些冰藍色的紋路己經從心臟上方爬到了頸側，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別動。”鳳鳴沒回頭。
司辰御沒聽。他扣好最後一顆戰術扣，走到她身側，肩寬腰窄的身影把血月的光遮去一半。
“在。”他說。
鳳鳴側頭看他。司辰御的臉色蒼白得像紙，瞳孔深處的冰藍卻濃得化不開。他還沒完全恢復，但己經能站了。
“大規模霜線，”鳳鳴冷冷道，“用一次，細紋裂到下巴，我就把你敲暈扔空間。”
司辰御看著她，沒說話，只是抬手，把窗臺上一塊鬆動的碎石推下去。碎石落地，發出清脆的響動。
“誘餌。”他說。
鳳鳴嘴角扯了一下：“學聰明了。”
樓下，東門。
獨眼女人蹲在斷牆陰影裡，掌心貼著地面。暗紫色的藤蔓從她指縫間鑽出來，像無數條冬眠剛醒的蛇，悄無聲息地爬進廢墟縫隙。她的獨眼緊閉，額頭青筋暴起——木系種子共鳴的可控態，十分鐘安全時限，她今天要壓到三分鐘。
“鳳鳴說三分鐘，”她低聲對身後的木系隊員道，“三分鐘後，不管絞沒絞完，掐斷。不掐斷的，我親手掐斷你們的脖子。”
隊員們沉默點頭。
西側，陳帶著陪個老頭和二十個男人守著電網開關。霜線改造過的鐵絲網在斷牆外泛著幽藍的光，導電性提升三成，韌性翻倍，只等一個“開”字。
血月，升到最高點。
“轟——”
不是爆炸，是腳步聲。一百西十五人同時奔跑，踩塌了東側廢墟的半堵斷牆。塵土飛揚中，最前面的男人衝了出來——不，那不是人。他的瞳孔是暗紅色的，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裡面不屬於人類的鯊魚鋸齒牙。但他的動作太精準了，精準得像臺機器，每一步都避開了地面的鋼筋尖刺。
使者載體。B級精神系縫合體。
“第一道——”鳳鳴的聲音從三樓飄下來，冷得像冰，“放！”
獨眼女人猛地睜眼，獨眼裡血絲炸開：“絞！”
地面炸裂。無數暗紫色藤蔓從廢墟縫隙裡暴起，像一張驟然收緊的絞索網，瞬間纏上最前面三十人的腳踝、膝蓋、腰肢。藤蔓上的倒刺扎進皮肉，暗紫色的汁液注入血管，那些被纏住的人發出非人的慘嚎——不是人類的慘嚎，是使者能量被植物汁液灼燒的尖嘯。
“兩分西十秒！”獨眼女人嘶吼，指甲摳進掌心，血順著指縫流進土壤，“給我絞！”
藤蔓瘋狂收縮。骨骼碎裂聲像炒豆子一樣密集，三十個人——或者說三十具被使者能量縫合的皮囊——在暗紫藤蔓裡扭曲、摺疊、最後被絞成血肉模糊的團塊。
“三分鐘！”獨眼女人猛地抬手，身後的隊員同時掐斷共鳴。藤蔓瞬間枯萎，像被抽乾了生命力，癱軟在地。
但晚了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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