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升到最高點時，D 棟的輪廓像被泡在一缸血裡。
鳳鳴站在三樓露臺邊緣，銀紋合金唐刀橫放膝頭，指尖搭著刀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沒穿外套，黑色作戰服被血月的紅光浸透，左小腿的繃帶滲著淡粉色的液 —— 新肉生長被透支打斷，傷口在抗議。
精神力兩層，感知範圍十五米。像被人用布矇住了眼睛，只能 “看” 見身邊一圈模糊的光暈。
身後，司辰御平躺在地板上，黑色作戰服領口敞開，露出鎖骨下方那片皮膚。冰藍色的光在皮下極緩慢地流轉，比昏迷前暗了一半，細紋停在生死線下方半分的位置，像一群冬眠將醒的蛇。霜線從他掌心無意識蔓延，在地面凍出一層薄冰，範圍剛好覆蓋三樓整個露臺。
“在。” 鳳鳴低聲說，不知道是在對他說，還是對自己說。
她低頭看向耳後固定的 HB-Base 加密通訊晶片，林野全域佈設的電磁監測網路同步傳回資料，域外使者依靠巨型中繼器維持的能量律動徹底歸零。
並非使者本體消亡，只是它與地底中繼的能量傳導鏈路暫時中斷。整片天幕都跟著橋能量潮汐同步搏動，宛若一顆域外巨心不停收縮擴張。
“血月能量峰值。” 她在心裡默唸。
一樓大廳，暖氣機早就停了。
二十三個女人擠在東側檢修口，手裡攥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小滿站在第一個，銀紋合金唐刀橫在胸前，刀刃上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血漬 —— 她擦了三遍，但銀紋的溝壑太深，血滲進去了。
“記住規則。” 獨眼女人站在她們身後，獨眼裡泛著暗紫色的光，藤蔓從袖口鑽出來，在地面鋪成一張網，“聽到鳳鳴的精神系警報，立刻往三樓撤離。沒及時抵達掩體，只能就地死戰。”
“是。” 眾人應答的聲音比下午整齊了一些。
年長老者蹲在電網控制檯前，手指懸在紅色總控按鈕上方。外圍冰雷電網是 D 棟最後的物理屏障，全功率極限運轉僅能支撐八分鐘，蓄電池耗盡後，整棟據點會徹底暴露在敵人與橋能量造物面前。
“八分鐘。” 他喃喃自語，“這點時間，能攔下多少異化造物與掠奪者？”
無人回應他的質問。
西側斷牆外，濃烈血色月光把整片廢棄廢墟映照成一片翻湧紅海。
鳳鳴壓縮精神感知鎖定十五米範圍，如同一根緊繃到極限的弓弦。她 “看” 見斷牆外三道黑影緩慢蠕動，並非人類，只是被血月峰值橋能量喚醒的普通變異喪屍，自廢墟底層爬出，如同蟄伏一冬的毒蟲。
但感知反饋出現異常。
她微微眯眼，將精神系凝作細線向前探至十米感知極限，猛地撞上一團特殊存在。沒有喪屍那種混亂無序的能量紅點，只剩一片純粹感知盲區，如同雷達掃描出現空白區塊，無情緒波動、無常規異能能量，只有純粹域外橋能。
域外使者。
並非簡單投影幻象，是中繼供給能量凝聚而成的實體橋能載體。鳳鳴清晰觀察到那片空白能量在斷牆外緩緩凝結，低溫水汽依附能量輪廓凝成人形白袍，五官徹底被橋能模糊消融，單掌緊貼牆體，掌心源源不斷湧出暗紅橋紋路，順著磚石縫隙向地底滲透。
“來了。” 鳳鳴開口，聲音不高，卻硬生生割裂血月無處不在的低頻嗡鳴。
她攥緊唐刀，自三樓縱身躍下。十五米垂首高度，兩層透支的精神力不足以緩衝下墜衝擊力，落地瞬間左小腿舊傷徹底崩裂，溫熱鮮血浸透繃帶，砸在地面暈開一朵朵細小暗紅血梅。
可她沒有半分停頓。
“所有人，閉眼。” 鳳鳴低喝，精神系在意識深處收攏成一根細銳針體，“不是象徵性閉眼，必須完全遮擋視線。白袍使者身上的邪能會侵蝕精神本源。”
東側檢修口，小滿第一時間緊閉雙眼。她看不懂橋能量侵蝕的原理，卻無條件遵從鳳鳴的指令。
鳳鳴催動精神系首刺使者載體。兩層微弱精神力凝成細線，如同燒紅鐵絲刺入冰水，完全無法造成有效傷害。使者毫無痛覺反饋 —— 橋能聚合體不存在生靈感知。精神力徑首穿透空白人形，如同刺進虛空。
“不屬於常規生靈實體，純粹域外橋能量凝聚載體，依靠地底巨型中繼持續供能維持形態。” 鳳鳴咬牙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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