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淡了一些，但還在跳。
鳳鳴靠在司辰御身邊，背脊抵著露臺冰涼的欄杆。他的霜線無意識覆蓋整個三樓，在她腳邊凝出一層薄冰，寒氣順著作戰服的縫隙往骨頭裡鑽。她沒動，精神力縮在一層，像一盞快燒乾的油燈，只能照亮身邊三米。
“三十七分鐘。”她在心裡默數。
使者第一次出現到被擊殺，用了不到三分鐘。那團空白塌下去的時候，珠子橋墩在意識深處輕輕搏動，像剛吞了獵物的蛇。現在那搏動還在，暗紅與冰藍的紋路比剛才密了一圈，像血管在皮膚下生長。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但沒辦法。
樓下傳來腳步聲，輕，快，帶著刻意壓制的喘息。鳳鳴精神系線狀鋪開，在十米極限處“碰”到了一個藍點——小滿，手裡握著唐刀，刀身在抖。
“上來。”鳳鳴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
小滿從樓梯口探出頭，臉頰上還留著閉眼的壓痕。她沒睜眼到使者被擊殺，但鳳鳴知道，那三分鐘裡她聽見了——使者的嘶鳴，霜線凍結的脆響，唐刀貫穿眉心的悶聲。
“鳳鳴姐……”小滿站在三步外，不敢靠近霜線覆蓋的邊緣，“樓下……有人。”
鳳鳴瞳孔一縮。
“不是D棟的人。”小滿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動什麼，“西側斷牆外，我……我剛才偷看了一眼，沒閉眼。有影子在動，不是喪屍，是人。穿著……暗紅色的皮甲。”
鐵荊棘。
鳳鳴咬緊牙，從空間裡取出能量米，掰了半塊扔給小滿，另外半塊塞進自己嘴裡。能量米入腹，精神力像乾涸的河床被細雨滋潤，勉強維持在一成，沒有繼續跌。
“幾個人？”
“五個。不，六個。”小滿嚼著能量米，腮幫子鼓起來，“他們在搬什麼東西，長長的，像管子。還有一個人在往D棟這邊看，手裡拿著……拿著一個發光的片，紅色的。”
中繼器殘片。
鳳鳴在心裡罵了一句。鐵荊棘前鋒散兵攜帶殘片，B級精神系可用它強化探測、追蹤橋能量使用者。現在她精神力枯竭，珠子橋墩又因為吞噬了使者殘留而紋路生長——在殘片眼裡，她大概像黑夜裡的火把。
“林野呢？”
“在一樓，晶片……晶片在響，但他說是使者頻段，不是電磁訊號。”
鳳鳴閉上眼。使者頻段還在響，說明峰值沒結束，使者可能二次出現。鐵荊棘六人帶著殘片摸到西側斷牆，時機卡得精準——趁她最虛弱的時候。
“獨眼？”
“正門。藤蔓鋪了半條街，但她說……說只能再撐兩分鐘。”
“配給老頭？”
“電網……電網還剩六分鐘功率。”
鳳鳴把最後一口能量米嚥下去，扶著欄杆站起來。左小腿的傷口崩裂後沒再包紮，血順著褲管往下淌，在霜線覆蓋的地面上砸出細小的暗紅坑，瞬間被凍成冰珠。
“去告訴林野，”她開口，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晶片別管使者頻段了，切電磁網路，掃西側斷牆六人位置。告訴獨眼，藤蔓收回來，鋪三樓樓梯口。告訴配給老頭——”
她頓了頓，看向司辰御。
他閉著眼，呼吸平穩，霜線從掌心無意識蔓延，像某種冬眠動物的呼吸。細紋在生死線下方半分的位置緩慢蠕動，沒有繼續蔓延，但也沒有回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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