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懸在D棟正上方，像一顆被剜出來的眼球，瞳孔裡淌著紫黑色的光。
鳳鳴靠在露臺欄杆上，左小腿的傷口己經黏住了褲管，每動一下都扯著筋。她沒管。精神力收攏在十五米內，像一盞快沒油的燈，火苗晃得厲害，但還沒滅。
她數著心跳。
使者第一次出現到現在，己經過去了三十七分鐘。峰值持續西十分鐘——還有三分鐘。或者沒有。那東西不講規矩。
樓下傳來一陣壓抑的喘息。
鳳鳴沒回頭，精神力線狀鋪下去，在二樓樓梯口觸到一個蜷縮的身影。小滿縮在拐角，膝蓋抵著胸口，兩隻手死死攥著那把銀紋合金短匕，指節發白。
那孩子的呼吸不對。
不是害怕。是太快了，快得像剛跑完十里地，胸腔裡像塞了團火，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細微的嘶鳴。
鳳鳴皺眉。速度系胚芽燃燒的副作用——比她預計的來得早。
“上來。”鳳鳴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穿透樓板。
樓下靜了一秒。然後是踉蹌的腳步聲。
小滿扶著門框出現在露臺入口時，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她還在喘，肩膀一聳一聳，像條離水的魚。
“鳳鳴姐……我沒事……”她擠出三個字，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鳳鳴看著她，沒說話。
精神力只剩一成，感知模糊得像蒙了層毛玻璃，但她還是“看”見了——小滿體內那股剛燃起來的速度系能量，像一根被點著的引線，燒得太猛，己經竄到了不該去的地方。膝蓋、腳踝、小腿肌肉，全在微微抽搐。
“坐下。”鳳鳴說。
小滿沒動。
鳳鳴抬眼，目光冷得像刀：“我讓你坐下，不是商量。”
小滿腿一軟，跌坐在露臺地板上，短匕噹啷一聲脫手。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那裡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頻率顫抖。
“燃燒過頭了。”鳳鳴走過去，從空間裡取出最後半塊能量米，掰成兩半，塞一塊進小滿嘴裡，“含著，別嚼。你的肌肉在溶解。”
小滿瞳孔一縮。
“速度系不是讓你當火摺子。”鳳鳴蹲下來，左小腿的傷口因為她這個動作再次崩開，血滲出來，但她眉頭都沒皺，“引五殺三，你用了十二成的力。胚芽期的身體撐不住，懂嗎？”
小滿含著能量米，眼眶紅了，但沒哭。她點了點頭。
“下次再這麼燒，”鳳鳴站起身，聲音平淡，“我就把你腿打斷，省得你跑出去送死。”
小滿愣了一下，然後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是，鳳鳴姐。”
鳳鳴沒再理她。她轉身，看向露臺外。
血月的光像一層油膩的膜，覆在D棟西側的斷牆上。那道司辰御築起的冰牆還在，三米高，冰藍色的霜花在表面流轉，像某種活物的呼吸。但鳳鳴“看”得出來——冰牆內部的霜線比三小時前稀薄了至少三成。
司辰御還在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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