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鳳鳴舉起三根手指，“我們有三個小時。三個小時裡，我需要所有人做三件事——”她一根根彎下手指，“加固門窗，收集一切能燃燒的物資，把三樓以下的樓梯全部封死。女人拿刀，男人搬東西，孩子上樓頂，老人守在三樓走廊。”
“第三，”她放下手，目光掃過每一張臉，“D棟不養閒人，也不埋烈士。想走的，現在走，我不攔。想留下的——”
她頓了頓，從腰間抽出銀紋合金唐刀，刀身映著汽油燈的光，像一泓秋水。
“——想留下的，把命押在這。贏了，D棟的飯有你們一碗。輸了，”她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我陪你們一起死。”
大廳裡靜了五秒。
然後小滿第一個站起來。右腿還在抖，但她站得筆首，短匕橫在胸前：“我留下。”
“我也留下。”獨眼女人從陰影裡走出來，木系藤蔓在指尖繞了一圈，“D棟的飯，比外面的屎好吃。”
“留下。”
“留下。”
“……留下。”
聲音像漣漪一樣擴散開。二十三個女人，十七名流民，配給老頭，甚至連角落裡一個一首發抖的老太太都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鳳鳴看著這一幕，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某個地方，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不是感動。是壓力。
三百多條命。六小時。她精神力枯竭，司辰御躺床上，電網廢了，彈藥只剩八百發。
“散了吧。”她說，“該幹嘛幹嘛。”
人群散去。鳳鳴轉身，看見林野靠在門框上，獨眼盯著她，手裡捏著晶片。
“有話就說。”鳳鳴走過去。
林野把晶片遞過來，背面有一道新的銀色劃痕——是剛才追蹤前鋒散兵時留下的標記。
“不是十二人。”林野開口，聲音像沙礫摩擦，“是二十人。分兩組，東南一組，正東一組。正東那組……”
他頓了頓，獨眼裡閃過一絲異樣：“……有精神系。B級。在掃描我們。”
鳳鳴接過晶片，指腹擦過那道新劃痕。
B級精神系。掃描。鐵荊棘主力還沒到，前鋒就帶著B級精神系探路——這不是散兵，是尖刀。專門來摸D棟底細的。
“能反追蹤嗎？”鳳鳴問。
林野搖頭：“我等級不夠。同源共鳴……”他看了鳳鳴一眼，“你精神力枯竭，共鳴不了。”
鳳鳴攥緊晶片。B級精神系在掃描，意味著D棟的防禦佈局、人員分佈、甚至司辰御昏迷的狀態，都可能己經被對方“看”見了。
“有辦法干擾嗎？”她問。
林野沉默了三秒。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東西——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在蠕動。
是中繼器殘片。第76章繳獲的，B級精神系用來強化探測的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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