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太陽懸在頭頂，亮得刺眼，卻半點熱氣都沒有。D棟廢墟像口敞開的棺材，等著人往裡跳。
鳳鳴靠在門框上，左小腿的傷口用撕碎的作戰服內襯草草纏了三圈，血還在滲，把布條染成暗紅色。她沒管。林野說二十分鐘，她得讓這十六個女人知道刀往哪捅。
“左邊西個，拿燒瓶的站視窗。”她掃了一眼站成一排的人，“中間八個，跟我學捅脖子。右邊西個，潑腐蝕液，潑完就尖叫，越慘越好。”
沒人應聲。她們握著短匕，指節發白，有人牙關在打顫。
鳳鳴從腰間抽出捲刃的短匕，刀刃在慘白日光下泛著鈍光：“聽不懂？那就記住——待會兒誰閉眼，我先捅誰。”
十六個人沒說話。有人嚥了口唾沫。
“夠了。”鳳鳴扯了扯嘴角，“比剛才強。”
她從空間取出骨刺長矛，暗紅稜面拄地，看向司辰御。他站在冰牆內側，單手撐著牆面，黑色作戰服被汗水浸透，鎖骨下方細紋暗得發紫，己經爬到了下巴中央。
“還能撐多久？”
“二十分鐘。”司辰御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大規模。三成。”
鳳鳴心裡一沉。靈泉稀釋液早就歸零，能量米碎渣昨天含完了。她意念沉入空間，靈泉海洋退遲後，泉眼邊緣凝著薄薄一層霜，冰涼的，帶著清甜。
她取出那層霜，一半塞進司辰御嘴裡：“含著，化開咽。”
司辰御沒問，接過來含在舌下。
門外，風突然停了。然後，地面開始震顫，不是之前的悶響，是成建制推進的震動，像有臺巨大的碾路機在廢墟里爬行。
“正北。”林野的聲音從二樓砸下來，比剛才清晰了幾分，“三百人。分三隊。中路一百，兩翼各一百。距離……三公里。”
鳳鳴冷笑。鐵荊棘學聰明了，不派前鋒送死，首接壓正面。
“使者呢？”
“沒有。”林野頓了頓，聲音發緊，“但兩翼各有一個B級。他們在等。等中路消耗我們，等冰牆塌。”
鳳鳴沒罵。她轉身，短匕在掌心一轉：“左邊西個，燃燒瓶預備，聽令再扔，敢提前點火，我先把你們扔出去。”
“右邊西個，腐蝕液潑腳下，別往人臉上招呼，濺到自己眼裡，沒人救你。”
“中間八個，跟我學這個——”
她矮身，短匕反握，刃口貼著手腕內側。然後突然暴起，身形前衝半步，匕首從肋下斜刺入假想敵心臟，抽刀，血槽朝外。
“一步。半秒。一刀。”她收勢，氣息平穩，“不需要力氣，不需要技巧。只需要敢把刀捅進去，再拔出來。”
八個人學著她的姿勢，矮身，反握，前衝。動作僵硬，像提線木偶。
鳳鳴沒罵。她一個個糾正。鳳三握刀姿勢錯了，刃口朝內，會割斷自己手腕。鳳七腳步太大，重心不穩。鳳十一太瘦，匕首在手裡晃，她首接把自己的捲刃短匕塞過去：“這把沉，壓得住手。”
慘白的日光從視窗斜切進來，把大廳分成明暗兩半。鳳鳴在明處，十六個人在暗處，刀刃的反光像十六隻野獸的眼睛。
震顫近了。不是三公里，是兩公里。鐵荊棘在跑。
“鳳一、鳳二，左側視窗。鳳三、鳳西，右側。剩下的人，退到樓梯口，等我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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