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線在繭內凝聚成一個圖案。不是隨機的，是有意義的——那是一個符號，和鳳鳴掌心烙印、和靈泉井底金色紋路、和門上的鎖孔，同源的符號。
符號成型的瞬間，鳳鳴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她的掌心，那道銀色烙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亮。不是反光，是自發光，像有熔化的銀在皮膚下流動。烙印的形狀在變化，從模糊的紋路逐漸清晰，最終定格成一把鑰匙的形態——和井底那扇門上的鎖孔，完全吻合。
司辰御的冰繭安靜了。
霜線緩緩回落，重新貼附在繭內壁，恢復成之前那種三短一長的脈動。但頻率變了——更快了，更急了，像一個人在奔跑後急促的喘息。
鳳鳴的眼皮，終於掀開了一條縫。
她的瞳孔渙散了一瞬，然後聚焦。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鳳九那張沾滿血汙和灰塵的臉，還有她手裡那片磨得發亮的鐵片。
“……九姐。”鳳鳴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我睡了多久？”
鳳九的鐵片垂了下去。她盯著鳳鳴看了三秒，然後扯了扯嘴角——那不算笑，是某種如釋重負的面部肌肉抽搐。
“一天一夜。”她說，“你再不醒，我就真要把這棚子的人殺光了。”
鳳鳴想坐起來，但左手的貫穿傷和全身肌肉的痠痛讓她倒抽一口冷氣。小滿趕緊扶住她的後背，把半塊能量米遞到她嘴邊。
“鳳鳴姐，你剛才……”小滿的聲音在抖，“你掌心的光……”
鳳鳴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道銀色烙印己經暗了下去，但形狀變了——從之前的模糊玉佩輪廓，變成了一把清晰的鑰匙。她試著握了握拳，感覺到烙印深處有一種微弱的、溫熱的脈動，和靈泉井底那扇門的搏動頻率一致。
“沒事。”她說，聲音比剛才穩了些，“做了個很長的夢。”
她轉頭看向司辰御的冰繭。
冰繭的外殼上，裂紋還在，但沒有繼續蔓延。霜線在繭內緩緩流動，三短一長，三短一長。鳳鳴看著那個頻率，忽然明白了——那不是呼喚，是回應。
他在回應她。在靈泉井底，在她觸碰金色紋路的瞬間，他感覺到了。隔著冰繭，隔著昏迷，隔著三百米的距離，他感覺到了她的危險，然後用冰線編織了一個符號，一個鎖孔，一把鑰匙。
“……冰雕。”鳳鳴低聲說，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抬起右手，輕輕覆在冰繭的外殼上。
霜線隔著半透明的冰殼，像一群受驚的魚，驟然向她掌心聚攏。不是攻擊，是觸碰。是某種跨越了意識和現實的、笨拙的握手。
鳳鳴閉上眼睛，感覺到一股清冽的寒意從掌心滲入，不是刺骨的冷，是深海般的、包容的涼。那股涼意順著她的手臂蔓延，在鎖骨下方停住——那裡是她的空間印記所在。
空間，在這一瞬間，輕輕震了一下。
靈泉井底的銀色紋路，像被風吹過的麥田，齊齊朝門的方向傾斜了一寸。
“探照燈。”鳳五的聲音突然從棚口傳來，緊繃得像弓弦，“停了。”
鳳九猛地轉頭。
官方基地高牆上的探照燈，從她們進入C區開始，就保持著每三十秒掃過一次的規律。但現在，那束慘白的光柱停在東邊棚子的上方，不動了。
不是壞了。是有人在操控。
“不是例行掃描。”鳳五說，她己經站了起來，削尖的木條橫在胸前，“是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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