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還沒升起，但天邊的血色己經濃得化不開了。
鳳鳴靠在立柱上，左手腕上那圈霜線忽然收緊。不是之前那種飢餓的舔舐，是某種更原始的、近乎暴烈的收縮，像一條凍僵的蛇被燙醒，猛地纏住了獵物的咽喉。
她低頭。
霜線從手腕蔓延上來了。冰藍色的細絲像活物一樣攀過她的前臂，繞過肘彎，一路向上，最後停在她頸側。不是勒緊，是輕輕貼住她頸動脈的位置，像某種測量心跳的儀器，又像某種無聲的佔有。
“……得寸進尺。”鳳鳴低聲罵，卻沒掙。
她能感覺到霜線貼著她皮膚下血管的搏動，一下，一下，和她的心跳漸漸同步。那觸感冰涼，卻帶著某種讓人心安的執拗——像在說，我在，我聽著，你活著。
棚口傳來鳳五的聲音，壓得極低：“來了。”
鳳鳴抬眼。
她的精神系十五米像一張收攏的網，原本罩住整個C區，此刻忽然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不是物理撞擊，是意識層面的碾壓——像一張更大的網從天而降，帶著B級精神系特有的傲慢，粗暴地覆蓋下來。
鳳鳴的太陽穴猛地一刺。
“周牧。”她吐出兩個字，聲音沒什麼起伏，指尖卻己經攥進了掌心。
鳳九從棚口陰影裡閃出來，肩膀上的血痂又崩了，暗紅色的血浸透半邊衣襟。她手裡攥著根削尖的木條，虎口白骨外露，指節發白：“多少人？”
“三個。”鳳鳴說，精神系在B級掃描的壓迫下收縮、凝實，像被巨石壓住的彈簧，“周牧，兩個武裝守衛。沒走正門，從東邊排水管繞過來的。”
“排水管？”鳳十三從角落裡撐起身子，背上的繃帶滲著黃水，“那是我們的——”
“他知道。”鳳鳴打斷她，“他知道我們清了三枚暗樁，知道排水管通到北邊，知道鳳五剛才去傳過話。”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皮帽男那條狗，反水了。”
鳳九眼底燒起火：“我去割了他的舌頭。”
“不急。”鳳鳴站起身，左手下意識按了按頸側的霜線。冰藍色的細絲輕輕顫了顫，像是在回應她的觸碰。“B級精神系，掃描範圍至少五百米。他還沒進C區，只是在邊緣施壓。想讓我先亂。”
“那怎麼辦？”鳳五的聲音從棚口傳來，她手裡捏著那把淬毒三稜刺，刃口在昏暗裡泛著幽藍的光，“精神系對精神系，你十五米，他五百米——”
“距離不是一切。”鳳鳴說。
她閉上眼。
B級掃描像一張粗糙的砂紙，在她意識裡來回摩擦。那種壓迫感無處不在，像有人把手指插進她太陽穴裡攪動。普通人的腦袋被這麼碾一圈，早就該昏過去，或者更糟——腦漿變成一鍋煮糊的粥。
但鳳鳴沒有。
她把十五米的精神系壓縮、再壓縮，從一張網擰成一根針。不是對抗，是穿透。針尖對準B級掃描最薄弱的節點——周牧的注意力分散在三個方向，C區太大，他的網鋪得太開，總有縫隙。
鳳鳴找到了那個縫隙。
她的精神系像一根燒紅的鐵絲，從縫隙裡刺進去，不是攻擊，是標記。在周牧的意識裡輕輕一點，像蚊子叮了一口，又像毒蛇的信子舔了一下。
然後她“看”見了周牧的位置。
C區東邊，排水管出口外三十米，一輛改裝吉普的引擎蓋上，坐著個瘦高男人。灰色風衣，領口豎起，遮住了半張臉。他的精神系像一張巨大的蛛網，從吉普向西周蔓延，覆蓋了大半個C區。
鳳鳴的“針”刺進去的瞬間，周牧猛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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