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太陽懸在西邊,像只瞎了的眼睛,照得C區隔離棚一片灰敗。
鳳鳴靠在棚子最裡側的立柱上,左手掌的貫穿傷己經結痂,暗紅色的血痂邊緣微微翹起,癢得鑽心。她沒撓。十五米的精神系像一張收攏的網,罩住整個C區——東邊棚子地下三米那塊金屬板,西邊裝病暗樁的呻吟,北邊排水管里老鼠啃骨頭的聲響,全在她腦子裡嗡嗡轉。
然後,那些聲音裡多了一道不該有的。
“水車走了。”鳳九的聲音從棚口傳來,低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糧車也走了。皮帽男剛才親口說的,C區今日起斷供。”
鳳鳴睜開眼。
鳳九站在棚口逆光裡,肩膀上的傷口又崩了,血浸透半邊衣襟,凝成深褐色的硬殼。她手裡攥著根削尖的木條,指節發白,虎口那道見骨的白茬在慘白日光下格外刺眼。
“十七個人。”鳳九往前走了半步,木條在掌心轉了個圈,“九個傷員。沒水,沒糧,沒藥。血月還有三小時升起。內城那幫雜種——”
“想逼我們低頭。”鳳鳴接話,聲音沒什麼起伏。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左手,掌心那枚鑰匙形狀的烙印還在發燙,像塊燒紅的鐵嵌在肉裡。“斷糧是第一步。第二步是派人來“談”,談不成,第三步就是派兵來“請”。”
“那就讓他們來。”鳳九眼底燒著火,“我這條命是鳳鳴姐給的,死也死在這棚口。”
“你的命是我的。”鳳鳴抬眼,目光冷得像淬過冰,“我沒讓死,就不準死。”
鳳九僵住,攥著木條的手慢慢垂下去。
鳳鳴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她走到棚子中央,那裡躺著個被捆成粽子的男人——北邊排水管裡爬出來的暗樁之一,嘴唇乾裂,眼窩深陷,己經脫水到神志不清。
“渴嗎?”鳳鳴蹲下來,聲音輕得像在哄孩子。
男人喉嚨裡咕嚕一聲,眼珠艱難地轉向她。
“內城給你什麼條件?”鳳鳴問,“說出來,我給你水。”
男人瞳孔驟縮,嘴唇哆嗦著,沒出聲。
鳳鳴笑了笑,那笑容沒進眼裡。她從空間裡取出一塊能量米——只有拇指大小,琥珀色的米粒在慘白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甜香絲絲縷縷地飄出來。
男人的鼻翼劇烈翕動,喉結上下滾動。
“聞到了?”鳳鳴把能量米在他鼻尖晃了晃,又收回掌心,“這是能量米。吃一口,三天不餓。你們內城的高牆裡,那些“上等人”,也未必吃得上。”
“你……”男人嗓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鐵,“你怎麼會有……”
“我有的東西,比你想的多。”鳳鳴站起身,能量米在指間轉了個圈,重新收回空間。她轉向棚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切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鳳五。”
“在。”棚口陰影裡走出個高瘦女人,虎口白骨外露,手裡捏著根削尖的鐵片——從白髮女人手腕上繳獲的那把淬毒三稜刺,血己經擦乾淨了,刃口泛著幽藍的光。
“去告訴皮帽男。”鳳鳴說,“就說A-001請他來喝茶。帶不帶兵隨他,但我要的價,他得親自來聽。”
鳳五沒問為什麼,把三稜刺往腰間一插,轉身消失在棚口。
鳳九皺眉:“鳳鳴姐,這時候暴露底牌——”
“底牌?”鳳鳴嗤笑一聲,低頭看了眼自己掌心的烙印,那枚鑰匙形狀的銀紋正在以某種頻率微微搏動,像心跳,“我讓他們看見的,從來都不是底牌。”
她走回立柱旁,盤膝坐下,意識沉入空間。
黑土地在靈泉海洋的滋養下泛著溫潤的銀光,上一批小麥收完,十畝空地裸露著。田壟邊緣凝結著三顆琥珀核——拇指大小,半透明的琥珀色結晶裡封著銀紋與冰核交織的光,像凍住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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