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空間裡引出一滴靈泉稀釋液，落在霜線纏繞處。霜線像活物般震顫起來，細線瘋狂吮吸著那滴液體，冰藍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亮了一瞬，然後緩緩平息。
纏繞的力道鬆了些，卻沒有鬆開。
“記賬。”鳳鳴輕聲說，“本金，一滴靈泉。利息……等你醒了再算。”
霜線輕輕顫了顫，像是在應和。
棚口傳來腳步聲。鳳五回來了，身後跟著皮帽男——這次只有他一個人，沒帶兵，但腰間那把改裝手槍的輪廓在破棉襖下若隱若現。
皮帽男站在棚口，目光掃過棚內。他看見了被捆的暗樁，看見了鳳九手裡滴血的木條，看見了鳳十三背上的繃帶和鳳七燒得通紅的臉。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鳳鳴身上，以及鳳鳴身邊那個半人高的冰繭。
冰繭表面的裂紋在慘白日光下泛著幽藍，像一張細密的蛛網。霜線從裂縫中探出，纏繞在鳳鳴腕上，像某種宣告主權的圖騰。
“斷供是上面的意思。”皮帽男開口，嗓音沙啞，“C區歷來如此。沒物資的，拿人換。沒人的，等死。”
“歷來如此？”鳳鳴笑了，從掌心托起一顆琥珀核，“那從今天起，改改規矩。”
皮帽男的目光黏在那顆琥珀核上，挪不開了。
“這是……”他嗓音發緊。
“能讓你三天不餓、傷口癒合快三倍的東西。”鳳鳴把琥珀核在指間轉了個圈，“我給它起名叫“琥珀核”。內城的高牆裡，你們那些“上等人”，吃過嗎？”
皮帽男沒說話，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要的很簡單。”鳳鳴收起琥珀核，聲音冷下來，“第一，C區恢復供水供糧，按人頭算，一天兩升水、一斤糧，傷員加倍。第二，西十八小時隔離期不變，但我的人不受搜身。第三——”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皮帽男腰間的槍，“把你們內城評估組的底牌告訴我。B級精神系什麼來路，背後站的是誰，老疤跟他們什麼關係。”
皮帽男瞳孔驟縮：“你瘋了？這些是——”
“這些是買你命的錢。”鳳鳴打斷他，掌心又托起一顆琥珀核，兩顆琥珀色結晶在慘白日光下交相輝映，“一顆，換你三天不餓。兩顆，換你告訴我真相。三顆——”她笑了笑，那笑容冷得像刀，“三顆，我讓你在內城從“皮帽男”變成“皮爺”。”
皮帽男的臉色變了又變。
鳳鳴不催他。她低頭看了眼腕上的霜線，細線又收緊了些，輕輕蹭著她掌心的烙印。那觸感像某種無聲的催促，又像某種依賴。
“我……”皮帽男終於開口，嗓音乾澀，“評估組背後是高牆議會。B級精神系姓周，叫周牧，是議會養的一條狗。老疤……老疤以前是議會的探子，後來犯了事被扔到C區，但他跟周牧還有聯絡。血月峰值前，周牧會親自來C區，目標是你，還有——”他看向冰繭，“繭裡那個人。”
鳳鳴眼神沒動：“血月峰值，周牧親自來？”
“是。”皮帽男嚥了口唾沫，“議會下了死命令，要活的。A-001的活體樣本，比一百噸糧食值錢。”
鳳鳴笑了。
她把兩顆琥珀核往前一拋，皮帽男手忙腳亂地接住，掌心被那溫潤的觸感燙得一顫。
“回去告訴周牧。”鳳鳴站起身，十五米的精神系無聲鋪開，像一張無形的網罩住整個C區，“A-001的活體樣本，讓他自己來取。但來之前，先掂量掂量——”她低頭看了眼腕上纏繞的霜線，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的脖子，有沒有他的嘴硬。”
皮帽男攥著琥珀核，轉身走了。腳步比來時快了一倍。
鳳鳴目送他消失在棚口，精神系線狀鋪開，綴在他身後五十米。確認他沒有折返、沒有埋伏，才緩緩收回。
“鳳鳴姐。”小滿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女孩右腿還在抽搐，瞳孔邊緣的淡金色光暈在昏暗裡若隱若現，“東邊棚子……有動靜。”
鳳鳴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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