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棚子比C區隔離棚更破。
鳳鳴一腳踹開半掩的木門，黴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棚子裡堆著爛草和生鏽的鐵皮，角落裡蜷縮著兩具早己風乾的屍體，分不清是病死還是餓死。
“清理角落。”鳳鳴低聲道，精神系三米收攏成一米，貼著地面掃過去，“別碰中央那塊鐵板。”
鳳五拖著俘虜進來，斷繩在腕上纏了三圈。鳳九肩膀抵著門框，三稜刺橫在胸前，背對棚子警戒來路。小滿最後一個鑽進來，金邊瞳孔在暗處亮得像貓，她沒說話，只是抬手往東北角指了指。
鳳鳴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棚子正中央的地面，嵌著一塊兩米見方的金屬板。板面佈滿暗紅色的鏽跡，但那些鏽跡不是雜亂無章的——是紋路，像血管，像根鬚，像某種被刻意刻下的圖騰。血月的光從棚頂破洞漏下來，照在金屬板上，暗紅紋路由暗轉明，一鼓一縮，搏動著。
和C區地底那些根鬚同源，但節奏更慢，更沉，像一顆埋了二十年的心臟。
鳳鳴走過去，蹲下身，左手懸在金屬板上方三寸。
掌心的烙印燙了起來。
不是之前那種被根鬚牽引的被動共振，是烙印自己在“跳”，暗銀色的紋路從皮膚下浮起來，像活過來的銀蛇，往金屬板的方向探。鳳鳴沒壓制它，任由那股牽引力拽著她的手掌往下落。
指尖觸到金屬板的瞬間——
“嗡。”
一聲低鳴從地底傳來，不是聲音，是震動，透過金屬板首接傳進骨頭。金屬板表面的暗紅紋路驟然亮起，暗紅與銀白交織，在板面中央凝成一個凹槽。
凹槽的形狀，和鳳鳴掌心的烙印一模一樣。
鳳鳴眼神一凜。
她沒猶豫，左手掌心朝下，狠狠按進凹槽！
“咔——”
金屬板往兩側滑開，露出底下中空的橋結構。暗紅色的霧絲從縫隙裡騰起來，卻在接觸到鳳鳴掌心的暗銀烙印時，像被燙到的蛇，猛地縮回去。
板底浮現出一行字。
不是刻上去的，是銀紋凝成的，像水銀在流動，筆畫潦草卻熟悉——是祖母的字跡。
“別信高牆。根鬚喂血月，血月喂他們。C區是苗圃，內襯是鐮刀。鎖在門後，門在井底。別餵它。”
鳳鳴盯著那行字，瞳孔縮成針尖。
C區是苗圃。內襯是鐮刀。
所以周牧不是不知道根鬚的存在，他是在……養。用C區的人喂根鬚，用根鬚喂血月，再用血月換來的東西，喂內城那群人的胃口。
“姐。”鳳九在棚口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C區方向……有火光。”
鳳鳴首起身，沒再看金屬板底的字。銀紋正在消退，金屬板緩緩合攏，凹槽消失，彷彿什麼都沒出現過。
她走到棚口，從縫隙裡往外看。
C區隔離棚的方向，血月把天空染成暗紅色。十幾道手電筒的光柱在棚子間晃動，伴隨著男人的呵斥和女人的尖叫。不是喪屍，是人——穿著內城守衛制服的人，端著改裝過的槍械，踹開一間間棚門，把裡面的人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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