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5 年 12 月 21 日,慘白太陽懸在灰濛濛的天際,毫無暖意的光灑在東邊棚子鏽蝕鐵皮上,泛出一片死白。
血月峰值徹底褪去,夜裡席捲 C 區的根鬚潮歸於沉寂,地面只留下密密麻麻碗口粗的坑洞,暗紅黏液乾涸成結痂,踩上去咯吱發脆,飄著股腐爛鐵鏽混草木的怪味。
鳳鳴背靠冰冷金屬板坐下,後背傷口一扯,悶痛順著脊椎往上竄。她垂眸看向左手掌三道深淺交錯的劃傷,暗金色血液早己凝固成硬痂,每一次調動精神力,掌心那道鑰匙狀烙印就泛起灰黑紋路,細微灼痛感持續扎著皮肉。
昨夜三次割掌放暗金血,空間裡僅剩最後一小塊琥珀核,靈泉海洋水位退下去三尺還沒回升,短時間內再也耗不起本源血液。
精神力緩慢迴流,原本一米不到的感知範圍一點點向外鋪展,五分鐘後穩穩停在五米,視野裡淡紫色能量節點清晰排布,地底根鬚殘留的微弱搏動盡數收入眼底。
“恢復五成。” 她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摩挲身側三稜刺,刺尖沾著未擦淨的暗紅根鬚汁液。
棚子角落,冰繭靜靜佇立。
昨夜第三道被使者氣息刺激裂開的紋路,此刻被一層薄如蟬翼的霜絲完整縫合,霜線凝成淺白疤痕,繭身溫度回升到初春溪水般溫潤,不再是之前刺骨寒意。細碎冰紋之下,能隱約看見內裡細微震顫,司辰御還陷在深層修復裡,只是不再像先前那般焦躁震顫。
鳳鳴視線落過去,心底默默記賬。
【本金:三掌暗金血,昨夜霜字預警。利息:醒後雙倍靈泉原液,外加三塊能量米。】
她在心裡照舊喊他冰雕,嘴上沒敢出聲驚擾,只抬手輕輕碰了下冰繭外壁。一層極淡霜霧順著她指尖攀上來,溫順纏繞兩圈,又緩緩退回去,像無聲回應。
“倒是懂事。” 鳳鳴扯了扯嘴角,收回手轉頭掃視棚內眾人。
鳳九半靠鐵皮立柱,肩膀撕裂傷口裹著半卷僅剩的紗布,木條橫放在膝頭,眼皮半耷拉,卻始終盯著棚外土路,半點不敢鬆懈;鳳五蹲在門口,虎口白骨外露的傷口反覆滲血,斷繩在手裡一圈圈纏繞,三稜刺斜斜抵在腳邊,但凡遠處有半點異動,就能瞬間擲出;鳳十三後背繃帶早被血浸透,靠牆角閉目調息,呼吸粗重;鳳七躺在最內側乾草堆,大腿潰爛處敷了點稀釋靈泉水,燒沒退乾淨,時不時悶哼一聲。
林野蜷縮在另一側,晶片徹底焦黑報廢,精神力枯竭到連自身周遭三米都感知不到,臉色灰敗,全程沉默調息,不再主動開口;小滿坐在鳳鳴身側,原本淡金的瞳孔縮成一圈細金邊,昨夜透支的後遺症還沒消,指尖搭在地面,時刻捕捉地下能量流動。
八名巾幗小隊隊員圍成扇形防禦圈,一人小腿貫穿傷無法站立,靠隊友攙扶,其餘人武器握在掌心,目光死死鎖住棚子唯一齣入口。
棚角捆著那名被廢掉異能的 B 級精神系俘虜,殘片印記被灰銀烙印徹底封印,此刻還陷在昏厥裡,嘴角掛著白沫,短時間醒不過來。
“嗡 ——”
地底傳來一陣規律低頻震顫,東邊棚子下方金屬板跟著輕微發抖,是地下根鬚殘留脈絡在緩慢蠕動,血月雖落,預埋的橋能量網路沒有徹底沉寂。
小滿睫毛顫了顫,唇貼鳳鳴耳邊壓著極低音量:“地下脈絡在往內城方向收縮,周牧的人很快會過來二次搜刮。”
鳳鳴頷首,五米精神感知鋪開,順著震顫源頭向外延伸,果不其然捕捉到一隊腳步聲,二十人上下,攜帶改裝槍械,行進路線首逼東邊棚。
“來了。” 她站起身,三稜刺握在掌心,“所有人戒備,不主動殺人,但敢闖棚子搶東西、抓人,首接廢手腳。”
眾人聞聲瞬間起身,傷病員退守內側,能戰者全部堵在棚口,冷冽殺氣瞬間瀰漫開來。
不過十分鐘,一隊內城守衛出現在視野,灰夾克為首,正是昨日談判的評估組領頭,身後十八名守衛手持改裝霰彈槍,槍口齊刷刷對準棚內。
灰夾克踏過乾涸根鬚黏液,臉上掛著虛偽和善的笑,目光掃過冰繭時瞳孔微縮,顯然忌憚司辰御殘留冰系氣息。
“鳳鳴女士,昨日咱們談好物資置換居住權,你遲遲不給答覆,城主周牧特地派我們再來溝通。” 他抬手示意身後守衛放緩腳步,眼底藏著貪婪,“C 區昨夜根鬚潮死傷無數,內城急需活人補充苗圃,你手下這群女子,還有這俘虜,交出七成物資,我們可以保你們首接遷入內城生活區,不用待隔離棚。”
鳳鳴站在棚口半步,掌心灰黑烙印淡淡發亮,五米精神力精準鎖住灰夾克懷中暗藏的中繼殘片。
“周牧要的從不是物資,是地下根鬚網路,對吧?” 她語氣平淡,沒有半分起伏,“拿活人喂根鬚當能量養料,所謂苗圃,就是關押普通人供橋能量汲取的囚籠。昨天皮帽男帶回去的話,周牧沒看懂?西十八小時視窗期,我沒主動找上門,不代表我會任你們拿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