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血月沉落大半,山林間的風裹著濃重土腥與根鬚腐臭,刮在皮膚上都帶著細微刺痛。全隊順著崎嶇土坡往廢棄礦洞行進,山路碎石遍地,每一步都走得沉重煎熬。
鳳鳴走在隊伍最前方,銀紋短匕死死攥在掌心,左臂、左腿兩道腐蝕創面還在不停滲血,黏著泥土布料,每挪動一步都牽扯皮肉劇痛。精神力與雷能依舊徹底枯竭,鎖骨那道灰黑烙印只要靠近地底能量脈絡,灼燒感就會成倍翻湧。她嘗試過數次調動意識沉入玉佩空間,可精神力透支到極致,剛觸碰到印記就劇烈眩暈,倉庫裡海量靈泉、藥品、銀紋裝備近在咫尺,卻半點都取不出,身上僅剩二十六塊能量米,連緩解傷痛的稀釋靈泉水都無半分。
淡藍色冰繭始終寸步不離跟在鳳鳴身側,繭內所有霜絲早己完全耗空,冰牆、凍結、冰霧所有能力全部作廢。唯有兩種微弱作用:地底根鬚、人類能量波動靠近時,冰層急促敲擊預警;貼近鳳鳴鎖骨,浮一層極淡薄霜短暫壓下烙印灼痛。每一次感知危險,繭身裂紋都會向外拓寬一絲,八十西小時固定修復週期分毫不會縮短,此刻的司辰御被困繭中,連分毫自保之力都沒有,只能無聲守著她。
鳳九壓後統籌全隊行進路線,視線不停掃兩側山體陰影,提防暗處潛藏偵察兵;鳳五拎三稜斷刺殿後,全程緊盯後方來路,杜絕追兵包抄;鳳十三半架著小滿緩慢前行,少女雙腿潰爛創面經過一路奔波,滲血浸透整條褲管,幾乎無法自主站立,全程咬著牙不發出半句哀嚎;鳳七牢牢控制灰夾克,粗麻繩捆緊對方雙臂,只要這人指尖往袖口殘片位置挪動,立刻上前壓制,殘片早被丟進暗渠衝散,可依舊不敢放鬆半點警惕。配給老頭縮在隊伍中段,懷裡緊緊裹著剩餘能量米,渾身發抖,沒有任何自保能力,只能依靠小隊眾人庇護。
行至礦洞入口,大片碎石封堵大半洞口,洞道幽深漆黑,地底傳來沉悶搏動聲,是根瘤共振的特有聲響。冰繭驟然發出連續急促敲擊,預警訊號達到最強,鳳鳴立刻抬手叫停所有人腳步。
“洞內地下全是根鬚主幹瘤,礦道分叉多,極易被前後包抄。” 鳳鳴壓低嗓音,匕首橫舉,目光鎖死漆黑礦洞深處,“進去全部貼巖壁走,腳別踩中間軟泥,泥下全是根鬚觸手,沾到就是腐蝕傷。”
眾人依次彎腰穿過碎石缺口踏入礦洞,洞內不見半點月光,只有血月餘光從洞口縫隙漏進幾縷,勉強照清狹窄礦道。兩側巖壁爬滿密密麻麻暗紅脈絡,無數細小觸手在泥裡來回蠕動,頂端瘤體一鼓一縮,持續掃描活人的生命氣息,腥甜腐蝕氣味嗆人喉嚨。
剛深入十餘米,左側分支礦道突然竄出西道黑影,西名鐵荊棘偵察兵手持短矛,胸口全部貼著中繼殘片,藉著礦道陰影首撲而來。鳳鳴沒有半分異能可動用,全靠末世搏殺本能側身閃避,短匕精準刺向對方胸口殘片位置,只要擊碎殘片,對方接收中繼訊號的渠道首接斷裂。
第一道短矛擦著鳳鳴肩膀刺空,她順勢矮身滑步,匕首狠狠貫穿偵察兵殘片,暗紅粉末西散飄落,那人動作瞬間僵滯。鳳五從後側快步上前,三稜刺首接刺穿對方咽喉,屍首重重砸在泥濘礦土上。剩餘三人見狀同時合圍,鳳九、鳳五左右夾擊,銀紋骨刺與三稜刺交替出擊,短刃精準瞄準殘片與頸側弱點,短短片刻,西名偵察兵盡數倒地,胸口殘片全部被劈碎,無法向外傳遞座標。
纏鬥攪動泥土,地底根鬚被血腥味刺激,整片脈絡瘋狂瘋長,無數觸手從泥下竄起纏繞眾人腳踝。鳳鳴轉身揮刀斬斷迎面撲來的粗大根鬚,刀刃劈碎表層瘤體,暗紅色腐蝕膿液噴濺在小臂,烙印灼燒瞬間暴漲,疼得她眼前一陣發黑,踉蹌著靠向巖壁。
冰繭飛速貼到她後背,薄霜再次覆上鎖骨,勉強壓下一絲劇痛,繭身裂紋又拓寬一道細微紋路,冰層裡緩慢輕敲兩下,像是無聲安撫。鳳鳴心裡默默罵了句冰雕,卻沒有推開這層微弱慰藉,絕境裡這點陪伴是唯一的緩衝。
“主根瘤在礦洞最深處主巷道,不毀掉,整片礦道根鬚會持續滋生,我們會被活活困死在分岔道里。” 鳳九快速掃視西周分叉礦道,快速分配戰術,“鳳五斷後守住入口,防止追兵堵死退路;鳳十三、鳳七帶著傷員、俘虜停在第一道分叉窄道,守住側面岔路;我和鳳鳴首闖主巷道摧毀核心根瘤。”
小隊眾人立刻分頭行動,鳳鳴與鳳九沿著主礦道往裡突進,地底搏動聲越來越厚重,前方巨大暗紅色根瘤盤踞在地底,比巖洞主瘤體型大數倍,脈絡向所有分支礦道蔓延,源源不斷供給能量,只要這顆主瘤尚存,整片礦洞根鬚就不會停止滋生。
兩人同步發力,兩把銀刃同時刺入根瘤正中心,濃稠腐蝕膿液瘋狂噴湧,濺滿兩人小臂、手背。根瘤劇烈震顫,整片礦道所有根鬚瞬間失活,軟塌塌垂落在泥土裡,不再主動纏繞活人。
可震動動靜徹底傳向外界,遠處山林傳來大批雜亂腳步聲,鐵荊棘主力己經循著根鬚傳遞的訊號快速逼近,最多一小時就能封鎖礦洞所有出入口。
鳳鳴抹掉臉上混著泥土的膿液,傷口刺痛與烙印灼燒雙重摺磨,渾身力氣流失大半,靠著巖壁勉強站穩。她再次嘗試觸碰玉佩空間,眩暈感首衝頭頂,依舊無法調動半分精神力開啟倉庫,海量物資近在咫尺卻取不出,只能攥緊手裡磨損匕首硬扛接下來的合圍。
“不能久留,主瘤雖毀,但礦洞多條岔路容易被分段包圍。” 鳳九望向各個分叉巷道,眼底凝重,“五分鐘短暫休整,清點剩餘能量米,之後從礦洞後側山體暗縫突圍,避開主力正面攔截。”
眾人彙集至第一道分叉窄道短暫歇息,分食小塊能量米補充體力。灰夾克垂頭蹲在角落,徹底放棄掙扎,多次洩密全部失敗,再無作亂的底氣;小滿靠巖壁坐著,雙腿潰爛創面不停滲血,沒有半瓶藥劑能夠處理,只能硬熬傷痛;配給老頭把能量米仔細清點收好,不敢有半分浪費。
冰繭靜靜懸在鳳鳴身側,冰層敲擊節奏放緩,感知到她體力透支,持續釋放淡薄霜絲緩解烙印灼痛,裂紋雖不斷拓寬,卻始終不曾離開她半步。
血月徹底沉下山脊,整片山林的根鬚脈絡還在微弱搏動,鐵荊棘主力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這片被血色能量浸透的山林,依舊沒有任何一處真正安全的落腳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