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成。
半空中,一道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虛空裂隙悄然睜開,又在天地法則的強力排斥下,瞬間閉合。
就在這裂隙閉合的一剎那,一股無形來自虛空深處的重壓,轟然砸落!
這股重壓沒有落向別處,而是不偏不倚,精準地按在了那股正順著根腔狂飆突進的死氣潮頭之上。
那條囂張的紫黑“毒蛇”,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巨足狠狠踩中了七寸。
“嗞啦——”
死氣潮頭在重壓之下,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尖嘯,瞬間塌陷回捲,不僅未能寸進,反而被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倒逼著,一頭撲入了骨甲顯聖自己腳下的那片腐煞裂坑之中。
骨甲顯聖面具下的雙眼猛地一縮。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蓄謀己久的陰毒一擊,竟被這種近乎兒戲般的空間重壓生生憋了回去。
“何方鼠輩!”
他怒吼一聲,抬起被死氣反噬得焦黑的右掌,一掌震碎了腳下的裂坑。骨甲上,數百枚紫黑色的甲片如同暴雨般脫落,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破空聲,鋪天蓋地地射向古眠殿內的魂繭。
蘇銘依舊沒有現身,他只是將貼在壁上的本命陣盤猛地翻轉。
“起!”
先前為了防止死氣滲入,被他特意積存在根脈節點中的那些生機餘韻,在這一刻被若水靈力盡數抽出,化作三層連綿不絕的幽藍水幕,橫亙在古殿前方。
“噗噗噗——”
紫黑甲片如同燒紅的烙鐵落入冰水,接連穿透了前兩層水幕。但每穿透一層,甲片上的死寂法則便被水流消磨大半。
當它們艱難地觸及第三層水幕時,己然成了強弩之末。
就在此時,一道墨綠色的影子如靈蛇般掠過。
“碎!”
青蘿長老手中的藤鞭在半空中挽出一朵絢爛的木系刺花,將那餘下的幾枚甲片捲入其中,生生絞成粉碎。那些濺出的毒汁,被蘇銘提前預留的水汽精準包裹,盡數封進了周圍的死巖縫隙裡,竟未有半滴落在那脆弱的魂繭之上。
這一連串的交鋒,兔起鶻落,發生得極快。
首到此時,磐石長老那如山嶽般的身軀才轟然橫移,地堵在了那條被震碎的根腔前方。
他身上的岩石鎧甲被骨甲顯聖殘存的死氣燒得“劈啪”作響,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紋在表面蔓延,但他咬緊了牙關,愣是半步未退。
蘇銘躲在陰影中,觀微術的視界內,磐石長老左側那條原本用來支撐穹頂的輔根,正因為承受不住壓力而發出了微弱的斷裂聲。
“磐石長老。”蘇銘的聲音透過若水靈力,細若蚊蠅般傳入對方耳中,“向後撤半丈,右腳壓住地坎。”
磐石長老身形一頓,本能地想要喝斥這臨陣退縮的建議,但餘光卻瞥見那根搖搖欲墜的輔根。
他還未開口,便見蘇銘在陰影中指尖一挑。
下方暗河中,一股冰冷的水汽順著岩石的縫隙逆湧而上,不偏不倚,恰好填補了磐石長老若後撤半丈所留下的那個防禦空洞。水汽在觸及死氣的瞬間凝結成堅硬的玄冰,反倒比岩石還要穩固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