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但有半點洩露,莫說發財,只怕我蘇家村傾刻便有復巢之危!到那時,在座諸位,便是全村千古罪人!”
殺氣凜然的話語讓幾位族老渾身一哆嗦,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他們黃土埋脖,太明白“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八個字的血腥。
“故而,此事若行,諸位的嘴,便需用鐵水焊死!心,需用巨石壓穩!”
趙德全猛地從後腰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鏘”一聲,狠狠釘在桌面上。刀身震顫,發出嗡嗡低鳴,映得他面容一片冷厲。
“今日,就在此地,此刻!我等立下血誓!”
他抓過桌上一個盛酒的粗陶海碗,拍開一罈烈酒的泥封,汩汩倒滿。
繼而,他拔出匕首,毫不尤豫地在左手拇指上一抹。
殷紅的血珠立刻湧出,滴答落下,在清冽的酒液中迅速暈開,如同綻放的詭異之花。
“我,趙德全,今日對天立誓!”
他雙手捧起酒碗,聲如悶雷,在這狹小空間內震盪。
“造紙秘術,倘由我口中洩出隻字片語,必叫我天雷殛頂,五馬分屍!死後不入祖墳,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子孫後代,男為盜,女為娼,世代卑賤!”
毒誓狠絕,字字誅心,讓所有人脊背發涼,冷汗涔涔。
“該你們了!”趙德全目光如炬,逼視三位族老。
三位老人面色慘白,呼吸急促,彼此眼神交換間,已看到了決絕。從踏入這屋,聽趙德全說出計劃那刻起,他們便已無退路。
“老夫…跟了!”蘇姓族老一咬牙,顫巍巍伸出手,接過匕首,在那佈滿老年斑的枯瘦指頭上狠狠一勒。
“算俺一個!”
“俺也一樣!”
王姓、趙姓族老亦相繼咬牙照做。
鮮血,一滴滴融入酒中,將那碗烈酒染成令人心悸的淡紅。
輪到蘇山。他看著那碗血酒,手抖得厲害。一輩子老實巴交,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蘇銘悄然伸手,扶住父親骼膊,能感到那瘦削臂膀下的僵硬與微顫。
蘇山抬頭,望了兒子一眼,又對上趙德全那不容置疑的冰冷目光。他接過匕首,閉上眼,在自己粗糲的指腹上用力一劃。
血,滴入碗中。
趙大壯、趙二勇更是眼都不眨,利落劃破手指,擠出鮮血。
一碗酒,融了七人之血。
“飲!”
趙德全低喝一聲,率先捧起海碗,仰頭痛飲。
其餘人亦紛紛端起分到手中的酒碗,將那混合著血與誓言的辛辣液體,灌入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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