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一名身穿素白道袍的天機弟子雙手平穩地端著一隻古舊的木匣走入殿內。
那木匣通體漆黑,表面沒有任何雕花或陣紋。
但在它出現的瞬間,蘇銘敏銳地察覺到,周圍原本極其稀薄的靈氣,彷彿遇到了某種天敵,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軌跡向西周避讓。木匣上散發著一種極其古老,甚至帶著幾分詭異腐朽氣息的波動。
天機閣主從蒲團上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用靈力攝取,而是極其鄭重地伸出雙手,從弟子手中接過了那隻木匣。
“咔噠。”
木匣被輕輕開啟。
沒有刺目的寶光,也沒有驚人的威壓。閣主從裡面取出的,是一塊不過巴掌大小的龜甲。
龜甲的顏色呈現出一種經歷了無數歲月沉澱的金褐色,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細如髮絲的裂紋。
“這是天機閣開閣祖師留下的占卜龜甲。”閣主雙手捧著那塊不起眼的龜甲,那雙深邃如星河的眼眸中,透出一種近乎狂熱的敬畏,“上面的每一道裂紋,都承載著一次天機推演的反噬。它看過了太多的生死興衰。”
蘇銘心頭一凜。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塊龜甲,視線剛剛觸碰,識海中那七百五十個陣符便發出一陣不安的顫鳴。
他注意到,中州最頂尖的存在,捧著龜甲的雙手竟然微微有些緊繃。
這龜甲,絕非尋常法器,它本身就是規則的載體。
閣主沒有再看蘇銘,也沒有看坐在對面的玄冥真人。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呼——”
偏殿內流動的山風,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空氣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無形巨手死死攫住。那種絕對的靜謐,讓站在角落裡的清風和明月臉色瞬間煞白,連他們刻意壓低的呼吸聲,此刻都變得清晰可聞,如同雷鳴。
三息之後。
閣主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他雙手在胸前一翻,那塊金褐色的龜甲脫手而出,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沒有碎裂的聲響,也沒有耀眼的光芒。龜甲就那樣懸著,彷彿它原本就長在虛空裡。
閣主枯瘦的雙手開始掐訣。
他的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變換,快得連蘇銘的眼力都只能捕捉到一片殘影。一道極其隱晦的無形波紋,從他指尖盪漾開來,撞擊在龜甲之上。
龜甲開始旋轉。
起初很慢,像是一面老舊的磨盤。
但緊接著,旋轉的速度陡然加快。
偏殿內原本就稀薄的靈氣,在剎那間被瘋狂地抽離。蘇銘只覺得丹田一陣痙攣,那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湛藍色靈力,竟然不受控制地順著經脈向外逸散,如同被捲入了一個恐怖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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