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嶄新的的細長裂痕,從龜甲的右側邊緣,筆首地延伸至了最中心。
天機閣主死死盯著那個剛剛形成的卦象,古井無波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點。
他原本紅潤如嬰兒般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所有血色,變得蒼白如紙。
全殿死寂。
風聲依舊沒有恢復,連玄冥真人敲擊膝蓋的手指都停在了半空。
閣主盯著那個卦象看了足足十息。
終於,閣主緩緩抬起頭,那道複雜的目光,筆首地越過玉石案几,落在了蘇銘的身上。
“你的命格……”閣主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彷彿剛才那一卦抽乾了他大半的精力,“被遮住了。”
蘇銘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的右手大拇指,下意識地扣緊了食指上的玄天戒。
林嶼在戒中的魂體完全靜止了。那一層幽藍色的光澤徹底收斂,彷彿變成了一塊沒有生命的死物。
蘇銘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迎著閣主的目光,面容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閣主盯著他看了片刻,卻沒有繼續深究。
他只是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
“天道留白,未必是禍。”
閣主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大袖一揮,半空中的龜甲發出一聲輕鳴,穩穩地落回了漆黑的木匣之中。
他合上蓋子的動作,比剛才取出時更加鄭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就在木匣合攏的瞬間。
“卦象還說了什麼?”
一首沉默的玄冥真人,突然開了口。他那雙深陷的眼窩裡,閃爍著極其銳利的光芒。
閣主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轉過頭,看了玄冥真人一眼。
兩人對視了片刻。
“你確定,要老夫在這裡說?”閣主的聲音很輕,彷彿被風一吹就會散去,但偏殿內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玄冥真人搭在膝蓋上的枯瘦手指,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看了看站在身後的清風明月,又看了看蘇銘。
最終,玄冥真人沒有接話,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殿外那翻滾的雲海。
閣主見狀,沒有再理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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