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蘇銘苦笑,“師兄天縱之資,小弟望塵莫及。我入道晚,至今不過兩年有餘,全力之下,也僅掌握了一百來個基礎符文。”
“一百來個?”洛風聞言,非但沒有輕視,反而驚訝地看了蘇銘一眼,“蘇兄,你可知這基礎符文的學習,並非勻速?最初的一百個,尤其是前三百個,最為艱難,因為每個符文的結構、靈引、屬性都截然不同,需死記硬背,反覆練習,理解其最根本的‘意’。許多人卡在這入門階段,數年不得寸進。”
他回憶道:“我記得,我當年掌握前八百個基礎符文,足足花了六年光陰。從八百到一千二百,用了三年。而從一千二百到如今一千五,又用了近西年。越往後,許多符文的結構有相似之處,或源於同一‘母紋’,一旦觸類旁通,有時一日頓悟,便能掌握十數個相關聯的符文。但最開始,可能一個月也啃不下一個新符文。”
蘇銘默默計算,自己兩年一百五,按此速度,六年大概能學西百五十個,雖然比不上洛風的八百之數,但考慮到自己道基有損、資源匱乏、還需分心經營修繕堂,這個速度似乎……也不算太慢?
“徒兒,你這學習效率,放在有完整傳承、資源充足的宗門天才裡,也算中上了。”林嶼在識海中悠悠道,“別忘了,你還有為師這個‘外掛’呢。不過這小子說得對,前期慢是正常的,打基礎嘛。你那一百五十個符文,個個都被你用‘水煉法’和實戰琢磨透了,根基比那些死記硬背的紮實得多。”
得到師父的肯定,蘇銘心中稍安。他對洛風道:“多謝師兄解惑。如此說來,我輩修士,在陣道一途,真是學無止境。”
“正是此理。”洛風正色道,“所以蘇兄切莫妄自菲薄。你以煉氣期修為,能在實務中另闢蹊徑,這本就難能可貴。青泉長老看重的,或許正是你這份不被常規束縛的‘靈性’。”
他再次叮囑:“三日後,聽濤小築,莫要遲到。長老不喜繁文縟節,但你務必備足精神,他或許會考教你。不過也不必過於緊張,以平常心應對即可。”
又交談片刻,洛風便起身告辭,他還需回去為九宮鎖魂陣的收尾工作做準備。
送走洛風,蘇銘回到石室,摩挲著腰間儲物袋。
一百五十個符文,陣徒都算不上,卻要去見一位陣法大師。
壓力如山,但機會也就在眼前。
“師父,青泉長老會考教我什麼呢?”蘇銘在心中問道。
“無非是看看你的成色,是朽木還是可雕之材。”林嶼道,“陣法基礎、應變思路、甚至心性,都可能涉及。不過,他既然主動要見你,大機率不是想難倒你,而是想看看你究竟‘特別’在哪裡。把你那套‘資料化’‘標準化’背後的思考邏輯準備好,還有咱們解決寒潭、最佳化細雨陣的思路,整理清楚。陣道大師,看的是‘道’,不是‘術’。”
蘇銘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
“我明白了。”
接下來的三日,他並未急於去啃那些高深的陣法典籍,而是靜下心來,將自己自接觸陣法以來,所有成功或失敗的案例,一一覆盤、梳理,試圖從中提煉出屬於自己的、最樸素的“陣法觀”。
能否入得青泉長老之眼,便在此一舉了。
......
三日時光轉瞬即逝。
聽濤小築並不在陣峰的最高處,而是隱於半山腰的一片翠竹林後。
一條蜿蜒的青石小徑,滿是苔痕,顯然平日裡少有人至。
蘇銘整理了一下衣襟,確保修繕堂的腰牌端正,這才邁步踏上石階。
這裡的靈氣並不狂暴,反而透著一股子潤物細無聲的平和,與陣峰其他地方那種陣紋交織、靈壓迫人的肅殺截然不同。
小築門口,洛風早己等候多時。
這位平日裡從容自信的陣峰天才,此刻竟顯得有些拘謹。
見蘇銘走來,洛風快步迎上,壓低聲音道:“蘇兄,你可算來了。長老正在煮茶,切記,多聽少說,問什麼答什麼。”
蘇銘微微頷首,神色平靜:“多謝師兄提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