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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壁關的廢棄物倉庫位於輜重營的最北角，緊挨著處理妖獸屍骸的化屍池。
這裡終年不見陽光，空氣裡混雜著陳舊的鐵鏽味、黴味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腐氣息。
那是法器陣盤損毀後，靈性流失、材料腐壞特有的味道。
蘇銘繫緊了面巾，手上戴著厚厚的獸皮手套，正彎腰在一堆如同小山般的廢銅爛鐵中翻找。
“這就是吳淼給你的‘優待’？”
林嶼的聲音在識海里飄著，帶著幾分調侃，“剛立了功，不賞靈石不升官，反倒把你發配到這兒來撿破爛。這老小子心眼比針尖還小。”
蘇銘手裡動作沒停，將一塊斷成兩截的赤銅盾牌扔進左邊的“回爐筐”，又把幾枚徹底報廢的陣旗丟進右邊的“銷燬筐”。
“師父，這你就不懂了。”
蘇銘首起腰，錘了錘有些發酸的後背，眼睛卻在昏暗的晶石燈下亮得嚇人，“吳執事這是在‘敲打’我，讓我認清自己的身份——修陣的就該幹髒活累活。但在我看來，這就是把老鼠扔進了米缸。”
他指了指腳下這片延綿數十丈的垃圾山。
“這裡堆積了鐵壁關近百年來淘汰的所有陣盤殘骸。在外人眼裡是垃圾，但在咱們爺倆眼裡，這就是一座沒人看管的寶庫。我要給地下那些蟲子加料，正缺材料，這兒管夠。”
“行吧，悶聲發大財。”林嶼打了個哈欠，“不過你悠著點，別真把自己當收破爛的了，咱們是技術工種。”
蘇銘笑了笑，繼續低頭翻找。
時間一點點流逝，倉庫裡只有金屬碰撞的哐當聲。
突然，蘇銘的手停住了。
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塊被壓在兩塊巨型塔盾下面的青銅殘片。
那殘片只有巴掌大小，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銅綠和油汙，看起來和周圍那些廢棄的護心鏡碎片沒什麼兩樣。
但在手指觸碰的瞬間，蘇銘丹田內的那汪幽藍靈液，竟毫無徵兆地顫動了一下。
不是那種遇到危險時的劇烈警示，而是一種極其微弱的、彷彿水面被微風拂過的漣漪。
“嗯？”
蘇銘動作一頓，並沒有立刻把它拿出來，而是依舊保持著翻找的姿勢，用身體擋住了倉庫門口守衛的視線。
藉著昏暗的燈光，他輕輕擦去表面的油汙。
殘片露出了真容。
暗青色的材質非金非玉，上面刻著幾道看似隨意劃過的線條。那些線條古樸粗獷，沒有任何靈力流轉的跡象，就像是小孩子在泥地上亂畫的塗鴉。
“這是……”蘇銘眯起眼睛，試圖辨認。
“小周天星斗陣。”
林嶼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確切地說，是上古原版的邊角料。現在的陣法講究靈力迴路閉環，但這玩意兒講究的是‘勢’。你看那幾道紋路，是不是覺得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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