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正欲退下,腳步卻微微一頓。他猶豫片刻,重新拱手道:
“掌門,師尊。弟子尚有一事需陳明。”
玄珩看向他:“講。”
“弟子在外門時,曾蒙器殿清泉長老賞識。清泉長老曾言,若弟子能從鐵壁關活著回來,願收弟子為徒,傳授煉器之道。弟子感念知遇之恩,不敢隱瞞。”
這是蘇銘深思熟慮後的一步棋。
清泉長老是金丹後期的煉器大師,這層關係不能斷。而且若是日後清泉長老找上門來,而蘇銘己經拜入陣峰,難免會讓兩位大佬之間產生嫌隙。不如現在主動坦白,顯得坦蕩。
“這小子,倒是滑頭。”那道蘊含磅礴生機模糊身影者笑了一聲,“這是怕兩頭受氣,先來報備了。”
玄珩聞言,眼中反倒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修仙界,天賦固然重要,但知進退,才能活得長久。
“清泉那邊,我親自去說。”
玄珩擺了擺手,“他那人性子首,愛才心切,我知曉。但你既承了陣心,當以陣道為本,不可分心。不過……”
玄珩沉吟片刻,“陣器本一家。我可許你兼修器殿的實務陣法,你去清泉處掛個記名弟子的名頭,平日裡多去請教便是。想來,清泉也不會拒絕賣我這個面子。”
“多謝師尊成全!”蘇銘心中大石落地。
真傳加記名,兩頭都不得罪,還能兩邊吃資源。這波穩了。
“去吧。”
雲渺掌門揮了揮衣袖,示意散會。
蘇銘躬身告退,一步步退出大殿。
就在他的身影即將跨出殿門的瞬間,一道細若遊絲的聲音,忽然在他耳畔響起。是傳音入密。
“馬師弟閉關前,曾與我對弈一局。”
蘇銘腳步一頓,沒有回頭。這聲音,正是玄珩。
“他言,欲為宗門尋一枚‘鉚釘’。不求其鋒利如劍,斬斷一切;但求其堅韌如鐵,能釘死在關鍵之處,維繫大局不崩。”
“今觀你,確有其韌。”
“莫負他之期盼,亦莫負墨師弟以命相托。”
蘇銘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坐在執法堂後山、總是笑眯眯地看著他的馬長老,以及那個在棋局中落子無聲的青衣中年。
原來,草蛇灰線,伏筆早己埋下。
原來,所謂的“考驗”,從他還在修繕堂修補第一個陣盤時,就己經開始了。
蘇銘站在門檻處,背對著大殿內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深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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