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令人頭皮發麻的煞氣背後,卻極其突兀地夾雜著一聲輕若蚊蚋的嘆息。
“……歸處……”
那聲音是個女子,縹緲得彷彿隔著萬古歲月,帶著一種看透滄桑後的極致疲憊與安寧。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至陰至邪的煞氣與至純至淨的嘆息安寧,極其荒謬地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神魂錯亂的衝擊感。
“這是什麼鬼東西?!”
老嫗臉色大變,下意識地想要收回神念,卻發現那戒指產生了一股詭異的吸力,竟想要順著她的神念反向吞噬!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收手。”
“停下。”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前者溫潤如玉,聽在耳中如春風拂面,所過之處,狂暴的靈氣亂流、陰冷的煞氣、甚至那紫色光繭都如同被無形之手撫平,瞬間凝固、安靜;後者冷冽如冰,帶著不容置疑的律法威嚴,言出法隨般將那試圖反向侵蝕的詭異吸力首接“斬斷”。
只見問心臺兩側的空間彷彿被人撕開了一道褶皺。
兩道身影,一青一黑,憑空而立。
左側之人,身著白色雲紋道袍,面容儒雅,雙鬢微霜,周身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卻彷彿與這天地山川融為一體。正是雲隱宗掌門,雲渺真人。
右側之人,一襲黑色律令法袍,面容冷豔肅殺,眉心一點硃砂紅得刺眼,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黑色律令鎖鏈。正是刑律峰主,崔衍。
兩人的目光,在出現的瞬間,就死死鎖定了蘇銘指間那枚還在吞吐靈氣與魂蘊的戒指。
“掌門……峰主……”
原本主持陣法的老嫗身軀一僵,連忙收起柺杖,顧不得擦拭額頭的冷汗,幾步上前,語速極快地稟報:“此子神魂記憶己查驗七成。”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剛才那一瞬的心悸:“一,其記憶顯示,此物乃是他幼時于山澗偶然所得,當時這戒指半埋於淤泥,被一隻低階妖禽當作亮物啄食,他驅鳥拾得,屬偶然得寶;二,這戒指內確有微弱殘缺的傳承意念波動,且具備‘自發聚靈、靈氣轉化溫養魂力’的奇異特性,剛才的反震與護主便是明證;三……”
老嫗頓了頓,眼神中帶著深深的忌憚:“此寶內部執念殘渣與煞氣混雜,似有多任主人橫死殘留,但也有一縷……極其古老、純淨、彷彿源自上古的神魂安寧道韻。正邪混雜,源流詭異,絕非尋常古寶。”
“結論?”崔衍冷冷開口,聲音如同金鐵交鳴。
“結論是……”老嫗低下頭,“蘇銘此子心性堅韌,雖有隱瞞,但大體邏輯自洽,暫無勾結魔道之嫌。但這戒指……是個禍胎。”
這位平日裡總是溫吞吞、彷彿對什麼都不在意的掌門,此刻臉上罕見地失去了從容。
雲渺真人死死盯著那枚戒指,盯著那個正在緩緩旋轉的靈氣漩渦,尤其是那漩渦中心隱隱透出的、那一絲微不可察的、帶著“安寧”意味的魂力波動。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藏在袖中的手指瘋狂掐動,似乎在推算什麼,指尖甚至因為速度過快而帶起了殘影。
“掌門師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