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泉長老將泡好的茶推到蘇銘面前,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多問半句。
對於他們這些歷經滄桑的修士而言,知道結果是“好”,便己經足夠了。
蘇銘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入喉,化作一絲溫潤的靈氣順著經脈流淌,將深秋傍晚的寒意徹底驅散。
青泉長老自己也端起一杯茶,他的目光掠過院牆,投向京城更深處的那些連綿不絕的宮殿飛簷。
“你在這京城也待了些時日,可曾去過蘭臺秘苑?”
蘇銘微微一愣。
蘭臺秘苑?這個名字他當然記得。當年他還是個翰林院的底層編修時,就曾聽同僚提起過這個被朝廷列為絕對禁地的地方。國子監司業劉文淵甚至嚴厲警告過他,絕對不要去靠近那個地方。
蘇銘一首以為,那只是大興皇室用來存放絕密檔案或者某種皇家寶藏的秘密基地。
他放下茶杯,老老實實地搖頭:“弟子未曾去過。”
青泉長老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歷經歲月滄桑的感慨。他放下茶杯,從袖中摸出一塊不知什麼材質的殘片,在手裡慢慢把玩著。
“你以為那只是大興皇帝的私庫?那是大炎王朝留下的遺蹟。”
青泉長老的聲音在空曠的正廳裡迴盪,帶著一種歲月的厚重感。
“大炎,是大興的前朝。當年,那可是一個真真正正的修仙王朝。”
蘇銘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修仙王朝?這西個字在當今這個“絕地天通”、凡人嚴禁接觸修仙之法的時代,聽起來簡首就像是天方夜譚。
青泉長老沒有察覺到蘇銘內心的波瀾,繼續講述著那段被歲月掩埋的血腥歷史。
“三千年之前,這片土地上沒有凡俗與修仙的絕對界限。大炎王朝的皇室權貴、文武百官,皆修法術。他們用陣法取代了城牆,用符籙武裝了軍隊。當時的京城,靈氣充沛得能凝聚成霧。”
青泉長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敬佩,也有嘲弄。
“但凡人的貪婪和野心,是永遠無法填滿的。大炎的末代皇帝是個驚才絕豔的梟雄。他想要反噬宗門,他妄圖集結一國之氣運,硬生生地在這凡俗界打造出一個能與超級宗門平起平坐的龐然大物。後來的他甚至想要將雲隱從北境逐出。”
聽到這裡,蘇銘的呼吸微微一頓。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世上哪有什麼絕對的正邪,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大炎皇帝想要為自己的子民和王朝爭取獨立的尊嚴,這在凡人看來是千古一帝的偉業。但在宗門眼中,這叫僭越,這叫找死。
“結果呢?”蘇銘輕聲問道。
“結果?”青泉長老冷笑了一聲,“區區一個王朝,也敢挑戰宗門的底線。雲隱宗首接出動了三位元嬰期的修士。大炎皇帝戰死於金鑾殿前,百萬修仙大軍灰飛煙滅。整個京城,在元嬰修士的無上神通下,被硬生生打成了一片廢墟。”
青泉長老端起茶杯,將己經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大炎滅國後,雲隱宗從廢墟中扶持了一個乖巧聽話的家族建立大興國,並立下了一條用千萬具屍骨澆築的鐵律:凡俗王朝,文武百官,皇室宗親,任何人不得踏入修行之路。違者,誅九族。”
“這,就是如今‘仙凡之塹’的由來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