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側風眼內的假蹤,終究只維持了半個時辰。
狂暴的風砂中,一股浩蕩如淵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瞬間將那片殘留的水痕碾得粉碎。
根魘乾癟的身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按在沙地上,渾身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裂聲。他驚恐地抬起頭,仰望著風雲變幻的天穹。
一座通體由蒼白骨骸與暗紫沉木打造的龐大行宮,如同撕裂虛空的巨獸,緩緩橫渡荒原而來。
死月行宮。
行宮所過之處,天穹上的淡紫光華被濃重的死氣徹底遮蔽,化作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沿途那些歷經萬年風砂侵蝕依舊屹立的古老樹根,在觸碰到這股死氣的瞬間,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漫天灰粉。
三道渾身籠罩在暗紫長袍中的身影,宛如神祇般自行宮中踏出,分鎮於古驛的天、地、玄三個方位。
頃刻間,方圓數十里內的水系靈氣、風行法則,乃至空間裂縫,被一股絕對的死寂法則封死得嚴嚴實實。
“師父,天地被封絕了。”蘇銘靠在七瓣石蓮臺的陰影中,感受著周圍凝固的空氣,神識傳音。
林嶼的魂體在戒中懸停不動,暗金色的魂光收斂到了極致,彷彿完全融入了虛無:“化域中期的法則壓制,你我此刻便是甕中之鱉。老夫教過你,面對不可抗力,先看清對方的底牌。”
半空中,為首的那名暗流強者緩緩低下頭。
他頭戴枯骨冠,面容隱在兜帽的陰影中,唯有一雙幽綠如鬼火的眼眸,冷漠地俯視著下方的古驛廢墟。
此人,號冥槐尊者,化域中期,乃幽淵之主座下執死使。
“人族的陣師。”
冥槐尊者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隔著百丈虛空清晰地刺入蘇銘的耳膜,“不用藏了。青蓮那點微末的傳訊手段雖慢,但足夠將你的底細交代得一清二楚。”
蘇銘沒有動,只是將若水靈力在體內飛速流轉,維持著生機的平穩。
冥槐尊者冷笑一聲,乾枯的手指輕輕一點下方:“你不僅助青木庭修復了外圍陣法,還妄圖繪製我靈界地脈,將這西族舊路的秘密傳回人族。今日,這古驛之內,絕無活口。你,連同你身上的地圖,都將化為幽淵的肥料。”
蘇銘猛地從陰影中踉蹌跌出。
他臉色慘白,周身的若水靈力如同沸騰般劇烈紊亂,甚至在嘴角溢位了一絲極為逼真的鮮血。他驚恐地仰望著半空中的三名化域強者,腳步慌亂地向後倒退,後背重重撞在七瓣石蓮臺的邊緣。
在倒退的瞬間,他的一隻手死死捂住了腰間的儲物袋,彷彿那裡藏著他身家性命。
而在誰也看不見的陰暗角落,影己然化作一滴最微小的墨滴,雙爪死死抓著那枚天機玉簡,順著地面的石縫,悄無聲息地潛向了西南方的陣眼深處。
半空中,冥槐尊者將蘇銘那護住儲物袋的動作盡收眼底。
他眼中的幽綠鬼火猛地一跳,抬手製止了身旁準備施展毀滅法術的同伴,聲音沙啞地下令:“目標己成甕中之鱉。地圖定在那個儲物袋中。不得毀屍!結鎖,我要生擒此人,將其神魂剝離搜憶!”
“遵命!”
七名蘊神期暗流修士齊聲應喝。他們身形如鬼魅般自半空掠下,手中各自凝聚出一條散發著刺鼻惡臭的暗紫鎖鏈。
七條噬魂鎖在虛空中交織成網,帶著封鎖神魂的恐怖陰寒,朝著蘇銘當頭罩下。
與此同時,三名化域強者同時催動體內法則,形成一片無形的“死界”,猶如一座大山,狠狠壓在蘇銘的肩頭。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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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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