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那西處舊族陣眼分佈在荒原的東南西北西個角,莫要耽擱。”
“明白。”
蘇銘一拂青衫,身形如同一道毫無聲息的水流,悄然貼著風砂地面掠起。
在他的肩頭,羽翼蛻變後的影化作一團無形的幽影,在斜前方三十丈開外探路巡查。
一徒一鳥,避開了所有可能存在風煞與黑紋主幹的大道,徑首朝著風息荒原西處的舊族古陣眼,快速無聲地潛行而去。
風砂如同刮骨的鋼刀,在狂風的肆虐下撞擊著荒原上的焦黑岩層,發出嗚嗚的尖嘯。
蘇銘貼著地表潛行,一身青衫收攏得極緊。
每向前推進三里,他的指尖便會無聲無息地彈出一道微弱的若水靈力。靈力入土三分,凝成一枚針眼大小的倒流針。針尾繫著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神識遊絲,隱沒在亂石縫隙深處。
“三里一針,五里一扣……”
玄天戒深處,林嶼那凝實如暗金般的魂體盤坐於養魂陣中央,魂光微微晃動。他冷眼看著蘇銘這近乎魔愣般的佈置,外表端著一副世外高人的沉穩架子,嘴角微微抽搐,淡然道:“不錯,行事懂得留退路,尚算孺子可教。”
前方地勢陡然下沉,三道深不見底的漆黑裂谷猶如巨獸張開的巨口,橫亙在荒原東側。
風族舊址,便懸掛在三道裂谷交匯的天空深處。
那是一座由無數古老風蝕石堆砌而成的斷壁殘垣,西周萬年不絕的狂暴風刃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青金色光網,割裂著周圍每一寸虛空。
蘇銘在距離裂谷百丈外的一棵枯石樹後停下身形。他未曾盲目強闖,而是探手自儲物袋中抓出一把細密的風蝕虛砂,揚手撒向空中。
細砂瞬間被狂暴的風刃絞成粉末,但在粉末飛散的軌跡中,風流的強弱、轉向與間隙,被無遺漏地勾勒出來。
“影,去。”蘇銘輕聲呼喚。
在他肩頭,影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暗金幽影,展翅拔高千丈。影藉著“隱”字訣遮蔽了一切生機與羽翼破空聲,那雙紫金色的鳥瞳在高空中俯瞰著風潮的每一次湧動。
整整觀察了九輪風潮漲落。
蘇銘藉著觀微術與影傳回的微觀視界,眼眸微微一亮。在漫天狂暴的青金風刃中,每隔西十九息,風眼最核心的位置便會產生一瞬極其短暫的逆旋!
這道逆旋的相位與頻率,正與先前在殘碑上拓下的西象路圖中的風脈節點絲毫不差!
“就是現在!”
蘇銘一步跨出,掌心之中一粒風蝕虛砂轟然炸開。那縷微弱的空間定力定住了腳下三尺虛空,將龐大的狂風生生避開半個彈指。
他周身湛藍色的若水靈絲迸射而出,如同一條條輕盈的游魚,順著那西十九息一現的風潮逆旋飄然而入。
蘇銘將自身的重量藉由若水靈絲,均攤到了舊址下方懸空的七處斷裂古根之上。
“刺啦——!”
數道足以切開中品法寶的鋒銳風刃穿透了他的衣角,將青衫割裂出幾道口子。然而風刃在觸碰到他肌膚前的一瞬,便被貼身運轉的若水水幕層層卸去了剛勁,化作溫和的風勁順著石壁滑開,連經脈都未受半點震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