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鬧著，隔壁糖畫攤的老師傅舉著個轉糖機吆喝：“轉到啥子畫啥子，轉到龍的算你兇！”
陳夢妮拉著方牧跑過去，攥著木柄轉了半圈，指標穩穩停在熊貓圖案上。
“運氣好哦！”
老師傅舀起糖稀，手腕翻飛間，一隻憨態可掬的糖熊貓就趴在了竹板上。
陳夢妮剛要接，方牧突然湊過去：“師傅，能不能多加個小熊貓在旁邊？”
老師傅眯眼一笑：“要得，看你們倆粘糊得像塊麥芽糖！”
往前沒走幾步，陳夢妮又被“三大炮”的吆喝聲勾住。
穿藍布衫的師傅掄著木槌，“砰砰砰”三聲悶響，糯米糰在空中劃出弧線，精準落進黃豆粉裡，裹上紅糖漿遞給陳夢妮：“妹兒慢點吃，小心燙嘴！”
她剛咬下一口，糯米的軟糯混著紅糖的香甜在舌尖炸開，方牧舉著手機懟到她嘴邊：“快說‘好吃’，給重慶的朋友發過去拉仇恨。”
陳夢妮含著食物嘟囔：“才不要，要留著肚子吃蛋烘糕。”
窄巷深處傳來咿呀的木偶戲唱腔，戲臺用硃紅漆木搭成，掛著“木偶奇遇記”的錦緞橫幅。
穿長衫的老藝人手舉木偶，讓“穆桂英”在臺上揮槍轉圈，木偶的翎子隨著動作顫巍巍晃動，活靈活現。
陳夢妮看得入神，連手裡的糖人都忘了吃，首到老藝人讓木偶“遞”來一朵絹花，她才回過神，紅著臉接過來。
“這是祖傳的手藝，”老藝人放下木偶，指著眼角的皺紋笑，“我爺爺當年在茶館演木偶戲，老舍先生還來看過呢。”
陳夢妮突然指著木偶的戰袍：“爺爺，這上面的花紋是繡的嗎？我昨天在酒店看到蜀繡，和這個好像！”老藝人眼睛一亮：“小姑娘有眼光！這是我家老婆子用蜀繡針法繡的，全成都獨一份！”
旁邊的空地上，幾位大媽正跳著歡快的金錢板。
她們手持嵌著銅錢的竹板，邊打邊唱《成都小吃歌》：“鍾水餃，龍抄手，夫妻肺片香滿口……”
竹板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銅錢隨著動作閃著銀光。
陳夢妮跟著節奏拍手，被一位大媽拉進隊伍：“妹兒來得正好，我們這‘金錢板速成班’缺個漂亮學員！”
她笨手笨腳地學著打板，竹板總往地上掉，方牧在一旁錄影，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大媽見狀用板尖敲了敲他的鞋：“小夥子別光笑，過來給你婆娘伴奏！”
方牧慌忙撿起竹板，結果和陳夢妮的節奏完全對不上，兩人手忙腳亂的樣子，逗得大媽們首喊：“要得要得，這對活寶比戲還好看！”
窄巷裡的茶館正唱著川劇，竹編燈籠在簷下輕輕搖晃。
陳夢妮拉著方牧鑽進竹椅陣，剛坐下就有穿碎花布衫的阿姨來添茶，長嘴銅壺在她頭頂劃出漂亮的弧線，沸水穩穩落進蓋碗裡，驚得她“哇”地一聲拍手。
蓋碗茶剛沏好，她就學著鄰桌大爺的樣子，用茶蓋颳著浮沫，結果手一抖，茶水濺在藍布衫上。
“笨手笨腳的。”方牧掏出紙巾幫她擦，指尖觸到她溫熱的後背，引得她癢得首躲，撞翻了旁邊的竹編小桌，桌上的瓜子殼撒了一地。
